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8028" ["articleid"]=> string(7) "732896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994) "四师兄入刑部大牢那天,牢头的钥匙串在腰上晃荡,哗啦哗啦响。

他领着新来的狱医往死牢走,嘴里絮叨着:"里头那位,可是钦犯,看可以,别多话。上头交代了,吊着一口气就行,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舒服。"

四师兄背着药箱,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他生得温润,说话也温吞,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江湖郎中。牢头没多看他,把他领到柳承煜的牢房前,指了个墙角:"那儿,给他看看伤。"

四师兄蹲下来,隔着栅栏,看见了柳承煜。

镇守北境的少将军,此刻蜷在稻草堆里,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肋骨断了两根,腿上挨过刑杖,伤口已经化脓。但他还是睁着眼,看着牢顶那扇小窗,眼神没有涣散——那是常年带兵的人,才有的眼神。

"将军。"四师兄压低声音,"我是郎中,奉命来给您看伤。"

柳承煜没动。

四师兄又说:"您妹妹,托我带句话——哥哥,好好吃饭。二十日之内,我接您回家。"

柳承煜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四师兄,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她……下山了?"

"下山了。"四师兄点头,"她很好。将军,您把伤养好,别让宁王的人,用您的命,要挟她。"

柳承煜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你转告她——别回来。他们……"他咳嗽起来,牵动断骨,疼得额头冒汗,"他们改了刑期,就是要钓她出来。告诉她,别回来。"

四师兄没有接话。他从药箱里摸出一粒药丸,隔着栅栏递过去:"将军,含着这个。治内伤的。宁王的人,会在您的药里动手脚,您记着——我给的药,是苦的;别人给的药,是甜的,别吃。"

柳承煜捏着那粒药丸,看了看,放进嘴里。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我妹妹,倒是找了好郎中。"

四师兄也笑了一下,没有答话。他收拾药箱,站起来,对牢头拱了拱手,退了出去。走出大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心里记着女主的话:"四师兄,大哥的命,交给你了。宁王的人想让他病死在狱中,你替我看住他。"

这是四师兄的活。

三师兄的活,在淮南。

淮南的码头上,船比京城街上的马车还多。盐船、粮船、茶船,桅杆连成一片林子,号子声、骂声、算账声,搅成一锅粥。三师兄站在码头边,一身灰扑扑的绸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看着像是个南来北往的皮货商。

他这趟的差事,是查张家。

张家是淮南最大的盐商,也是宁王的钱袋子。女主下山前就说过——军械案的账本,最后指向淮南张家。三师兄要做的,是在张家查出那本账的下落。

他花了三天,摸清了张家盐号的底。又花了三天,混进了张家盐号的账房——他自称是"北边盐行的账房先生",想学学南边的做账法子。张家账房的管事姓刘,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贪财,好酒。三师兄请了他两顿酒,就从他嘴里套出了话。

"刘管事。"三师兄给他斟酒,"听说你们张家,不光做盐?"

刘管事灌了一口酒,红光满面:"那是!咱们东家,手面大着呢!盐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比了个手势,"铁!"

"铁?"三师兄挑眉,"做盐的,还做铁?"

"嗨,这你就不懂了。"刘管事压低声音,"朝廷的军器监,要的铁,那都是好铁。可好铁哪有那么多?张家有门路,从北边弄来生铁,转手卖给军器监——赚得盆满钵满!"

三师兄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北边的生铁。卖给军器监。他忽然想起女主说过的话——军器监的铁料,账面上有五千斤对不上。那五千斤,是不是就是从张家这条线流出去的?

"刘管事。"他笑着给刘管事又斟了一杯,"您说的这买卖,可有账?"

"账?"刘管事嗤笑一声,"这种账,哪能记在明账上?都记在——"他说到一半,忽然醒了酒,警觉地看着三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一问。"三师兄笑着摆手,"我是做账房的,听您说得热闹,随口问问。"

刘管事"哦"了一声,又灌了口酒,没再往下说。但三师兄记住了他话里的破绽——"都记在"后面没说完的话。记在哪儿?多半是张家藏着的一本私账。

第二天,三师兄再去盐号,发现刘管事不见了。账房里换了个新管事,板着脸,看谁都是防贼的眼神。三师兄心里咯噔一下——刘管事昨晚说漏了嘴,今天就被换掉了。张家,警觉了。

当天夜里,三师兄在客栈,被人堵了。

"这位爷。"堵门的是个黑脸大汉,身后跟着四个打手,"我们东家请您,去盐号喝杯茶。"

三师兄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把折扇,慢悠悠地笑:"喝茶?我倒是想喝。可你们东家的茶,我怕喝了,走不出门。"

黑脸大汉冷笑:"您走不走得出门,得看您配不配合了。"

三师兄叹了口气,把折扇收起来:"行吧。带路。"

盐号的后院,灯火通明。张家的大管事坐在堂上,面前摆着一摞账本,看见三师兄进来,皮笑肉不笑:"这位账房先生,好大的本事,两天就摸到我张家账房的底。说吧——你是谁的人?"

三师兄没答。他走到堂中,忽然问了一句:"刘管事呢?"

大管事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刘管事犯了错,回乡了。"

"回乡?"三师兄笑了,"昨儿还好端端地跟我喝酒,今天就回乡了?大管事,您这话,怕是连您自己都不信吧。"

大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三师兄慢悠悠地走到那摞账本前,随手翻开一本,"我想看看,你们张家,除了盐,还做不做别的买卖——比如,铁。"他抬起头,"比如,军器监那批对不上账的铁料,是不是从你们张家流出去的。"

堂上,一瞬间静得可怕。

大管事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他盯着三师兄,一字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不多。"三师兄说,"我只要一样东西——你们张家藏着的那本私账。私盐的、私铁的,都行。你交出来,我转身就走;你不交——"他顿了顿,"明天一早,御史台的人,就会站在你们张家门口。"

大管事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涌进来十几个打手,把三师兄团团围住。

三师兄站在人群中间,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晃了晃:"大管事,您看这个。"

大管事看了一眼,脸色大变——那是张家的私盐账本!他明明锁在密室里,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

"您那间密室,墙角的砖是松的。"三师兄说,"我这几天,天天晚上去您账房学做账,顺手就摸出来了。"他把账本揣回怀里,"这本账,是您张家的命根子。我要是走不出这个院子,这本账,明天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上。"

大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三师兄看了很久,终于咬牙一挥手:"让他走!"

三师兄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大管事——你们张家,除了私盐,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东西?比如……军械的账?"

大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师兄看他的反应,心里有数了。他走出盐号,夜风一吹,后背的冷汗才下来——方才那一下,他赌的是张家不敢鱼死网破。赌赢了。

他连夜给女主写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张家有私盐账,还有一本更深的账。那本账,在张家祠堂里,供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732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