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大怒，下令彻查，还加派了护院，把整个沈府守得铁桶一般。
沈夫人受了惊吓，在床上躺了一天，脸色还是发白的。
沈知微守在母亲床边，心里又气又悔。
气的是守门人太歹毒，竟然对母亲下手。
悔的是她太大意了，以为多安排几个护院就够了，没想到守门人这么大胆，直接夜闯沈府。
"微儿，别担心，我没事。" 沈夫人拉着她的手，虚弱地笑了笑，"就是吓了一跳，不碍事的。"
"都是女儿不好。" 沈知微低声道，"没保护好您。"
"傻孩子，说什么呢。"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就是普通的毛贼，想偷东西罢了。"
普通毛贼？
沈知微心里冷笑。
哪有武功这么高的毛贼。
而且目标明确，直奔母亲的院子，根本不是为了偷东西。
他们是冲着她来的。
用母亲来要挟她。
好狠的手段。
"母亲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了。" 沈知微柔声道，"以后女儿会多派人保护您的，不会再让您受惊吓了。"
"好。"
安抚好母亲，沈知微走出了院子。
画春在外面等着她，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姐，" 画春压低声音，"昨晚的事…… 真是守门人干的？"
"嗯。" 沈知微点头。
"太过分了！" 画春气得不行，"有本事冲您来啊，欺负夫人算什么本事！"
沈知微没说话。
这就是守门人的手段。
不跟你正面硬刚，专挑你的软肋下手。
母亲是她的软肋，兄长也是。
如果守门人对兄长下手……
沈知微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行，她得想办法提醒兄长。
兄长在边关，离得远，她鞭长莫及。要是守门人对他下手，她根本来不及救。
"画春，" 她忽然开口，"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要给兄长寄过去。"
"啊？现在？" 画春愣了一下，"可是边关那么远……"
"越快越好。" 沈知微道，"再写一封信，提醒兄长注意安全，小心身边的人。"
"哦…… 好。"
画春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乖乖去了。
沈知微站在回廊下，望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心里沉甸甸的。
守门人已经出手了。
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危险。
她必须加快速度。
尽快找齐所有锚点，尽快找到共振的方法。
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
下午，陆时衍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老地方。
星台。
沈知微捏着信，手指微微用力。
他要见她。
也好。
她也有很多话要问他。
昨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府？他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她？还有陆云舟的事，他为什么不说？
这些问题，她都要问清楚。
……
夜深了。
沈知微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出了府。
画春被她留在了府里，这种事，带着画春反而危险。
她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往皇城去。
一路上，她特意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往星台去。
到了星台，陆时衍已经在那里了。
他还是一身白衣，站在星台边缘，背对着她，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辉。
"你来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陆大人。" 沈知微走过去，开门见山，"昨晚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
"是。" 他坦然承认。
沈知微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守门人会对我母亲下手，却不提前告诉我？"
"我也是傍晚才收到消息。" 陆时衍道，"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动手了。"
沈知微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但她还是不信。
"你一直在监视我？" 她问。
"是。" 陆时衍再次坦然承认，"从你觉醒的那天起，我就在盯着你。"
沈知微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 她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保护你。" 陆时衍道，"守门人一直在盯着你，我得确保你安全。"
保护她？
沈知微冷笑一声。
"陆大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 陆时衍淡淡道，"我没必要骗你。"
沈知微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真的是在保护她？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另一个谎言？
"陆云舟呢？" 她换了个话题，"你堂弟陆云舟，是辰位锚点，对不对？"
陆时衍愣了一下。
"你已经知道了？"
"是。" 沈知微点头，"你早就知道他是辰位，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时衍沉默了。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我不确定。" 他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辰位。"
"什么意思？"
"辰位很特殊。" 陆时衍道，"三十六次循环，辰位的锚点每次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是这个人，有的时候是那个人。而且，辰位的觉醒时间最晚，也最不稳定。"
"陆云舟虽然觉醒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辰位。也有可能…… 是守门人安排的假锚点。"
假锚点？
沈知微愣住了。
还有假锚点这种操作？
"守门人还能安排假锚点？"
"可以。" 陆时衍点头，"他们可以用特殊的方法，制造出类似锚点的气息，混淆视听。前几次循环，就出现过假锚点，混进了我们的队伍，最后关键时刻反水，导致共振失败。"
沈知微的心里一寒。
还有这种操作。
那也就是说，她现在找到的这些锚点里，说不定也有假的？
"怎么分辨真假？" 她问。
"很难分辨。" 陆时衍摇头，"只有到了共振的时候，才能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共振的时候才知道。
那岂不是太危险了？
万一混进去一个假的，关键时刻反水，那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你不告诉我陆云舟的事，是怕他是假的？" 沈知微问。
"是。" 陆时衍点头，"在确认他的身份之前，最好不要接触他。"
沈知微沉默了。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陆时衍故意隐瞒，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她问。
"还没有。" 陆时衍摇头，"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沈知微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午位呢？顾珩，你确认过吗？"
"顾珩是真的。" 陆时衍道，"三十六次循环，午位一直都是他。这个不会错。"
一直都是顾珩。
沈知微若有所思。
"那他为什么还没觉醒？不对，他不是坠马之后就转性了吗？"
"他觉醒了，但觉醒得不完整。" 陆时衍道，"他只保留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不知道循环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锚点。"
不完整觉醒。
沈知微挑眉。
还有这种情况？
"那他能参与共振吗？"
"可以。" 陆时衍点头，"只要是真锚点，不管觉醒完不完整，都能参与共振。只是力量会弱一些。"
沈知微点点头。
那就好。
至少午位是确认的。
"还有寅位，威远镖局的赵猛，你知道吗？" 她又问。
"知道。" 陆时衍道，"赵猛也是真锚点，寅位。三十六次循环，寅位也一直是他。"
也是真的。
那就好。
沈知微松了口气。
至少寅位和午位都是真的。
"戌位呢？大慈恩寺的那个老僧。"
"他……" 陆时衍顿了顿，神色复杂，"他是最特殊的一个。"
"特殊？"
"嗯。" 陆时衍点头，"三十六次循环，戌位一直都是他。而且，他是唯一一个，每一次都完整觉醒的锚点。"
每一次都完整觉醒？
沈知微愣住了。
那岂不是跟容嬷嬷一样？
不对，容嬷嬷是从第二次循环开始保留记忆的。那老僧呢？
"他从第几次开始保留记忆的？"
"第一次。" 陆时衍道，"从第一次循环开始，他就保留了全部记忆。"
第一次！
沈知微倒吸一口凉气。
那就是三百多年的记忆？
一个人，活了三百多年，困在循环里，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 陆时衍摇头，"他是十二锚里最神秘的一个。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能从第一次循环就保留记忆。他从来不主动找任何人，也不参与破局的事。每一次，他都只是看着。"
只是看着？
沈知微想起了大慈恩寺里，老僧对她说的那些话。
"我们又见面了。"
"等了施主很多次。"
"最信任的人，未必就是你该信的。"
他知道很多。
但他不说。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帮忙？" 沈知微问，"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帮我们破局？"
"不知道。" 陆时衍还是摇头，"也许是不想，也许是不能。没人知道原因。"
沈知微沉默了。
这个老僧，比陆时衍还神秘。
"亥位呢？"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亥位到底是谁？你有没有头绪？"
陆时衍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是藏着整个星空。
"亥位……" 他缓缓开口，"是十二锚的核心，也是循环的关键。三十六次循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亥位。"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陆时衍点头，"亥位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觉醒的迹象，没有锚玉的踪迹，什么都没有。"
沈知微皱起眉。
怎么会呢？
十二锚，少了一个，就不可能共振成功。
如果亥位永远找不到，那循环岂不是永远都打不破？
"有没有可能…… 亥位根本就不存在？" 她试探着问。
"不可能。" 陆时衍摇头，"十二锚是完整的，亥位一定存在。只是…… 他藏得太深了。"
藏得太深。
有多深？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亥位……
会不会，亥位根本就不是人？
不对，不对。十二锚都是人。
还是说，亥位已经死了？
也不对。如果亥位死了，循环应该早就崩了。
"亥位会不会…… 就是守门人的首领？" 沈知微忽然问。
陆时衍的眼神变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但沈知微捕捉到了。
"你也这么想过？" 她问。
"想过。" 陆时衍点头，"但不确定。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
也是。
如果亥位真的是守门人的首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亥位从来没有觉醒过 ——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觉醒，他就是循环的维护者。
为什么每次共振都会失败 —— 因为亥位在暗中搞破坏。
为什么守门人这么了解十二锚 —— 因为亥位本身就是十二锚之一。
这个猜测，太合理了。
合理得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 沈知微低声道，"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亥位是敌人。
那十二锚永远不可能凑齐。
共振永远不可能成功。
循环永远不可能打破。
"也不一定。" 陆时衍道，"亥位虽然是守门人的首领，但他本身也是锚点。只要找到他，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可以启动共振。"
不管愿不愿意都可以？
"强行启动？"
"是。" 陆时衍点头，"只要十二个人都在阵法里，不管愿不愿意，共振都会启动。"
沈知微松了口气。
那就好。
至少还有希望。
只是…… 找到亥位太难了。
三十六次都没找到，这一次能找到吗？
"别灰心。" 陆时衍忽然开口，"这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知微抬眼看他。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因为这一次，有你。"
沈知微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她移开目光，假装不在意地问。
"没什么。" 陆时衍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守门人最近动作频繁，你小心点。"
沈知微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星台下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过头。
"陆时衍。"
"嗯？"
"昨晚…… 谢谢你。"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昨晚他确实救了母亲。
这声谢谢，是应该的。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风吹过星台，卷起他的衣袂，也吹散了沈知微的话。
她转过身，走下了星台。
……
回府的路上，沈知微的心情很复杂。
陆时衍这个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说他在保护她。
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另一个计谋？
沈知微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 打破循环。
在打破循环之前，他们就是盟友。
至于之后的事…… 之后再说吧。
回到沈府，天快亮了。
沈知微悄悄溜回院子，刚推开门，就看到画春坐在桌边，打着瞌睡。
听到动静，画春猛地惊醒。
"小姐！您回来了！" 她连忙站起来，"您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没事。" 沈知微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奴婢担心死了！" 画春拍着胸口，"您一个人出去，也不带着奴婢……"
"好了，没事了。" 沈知微打断她，"去休息吧，天快亮了。"
"哦……"
画春打着哈欠去了。
沈知微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最新的锚点名单。
子：容嬷嬷（真，结盟）
丑：秦副将（疑似，边关）
寅：赵猛（真，未接触）
卯：沈清欢（真，敌对）
辰：陆云舟（存疑，可能是假锚点）
巳：苏怜月（真，结盟）
午：顾珩（真，未觉醒完整，未接触）
未：林太医（真，结盟）
申：沈知微（真，核心）
酉：周掌柜（真，未接触）
戌：白眉老僧（真，最神秘，不参与）
亥：未知（可能是守门人首领）
十二个人，十一个有了着落。
只剩下亥位。
只是，辰位存疑，戌位不参与，午位觉醒不完整，卯位敌对，丑位在边关……
真正能结盟的，也就子、巳、未、申四个。
任重而道远啊。
沈知微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明天，得去见见顾珩。
午位锚点，必须争取过来。
哪怕他觉醒不完整，也是一股力量。
而且，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份希望。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去吏部尚书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