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声张，只是以 "最近府里不太平" 为由，多安排了几个护院在附近巡逻。
画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小姐，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晚上，画春一边给她铺床一边问。
沈知微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块酉位锚玉。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凉。
"没什么。" 她淡淡道，"小心点总没错。"
画春撇撇嘴，也没多问。
她家小姐最近越来越神秘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知微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守门人。
这个组织，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藏了三百年，渗透在各个角落，暗中维护着循环的运转。
王掌柜只是个小角色，那真正的高层呢？
他们藏在哪里？又有多少人？
还有亥位……
亥位到底是谁？为什么三十六次循环都没有觉醒？
是被守门人控制了，还是…… 亥位本身就是守门人的一员？
沈知微想不通。
她把玉佩收进暗格，吹灭了蜡烛。
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守门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黑衣人，没有袭击，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天在星台山下的跟踪，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但沈知微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守门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几天，沈知微也没闲着。
她一边整顿绸缎庄和珠宝行，一边跟林太医、苏怜月、容嬷嬷保持联络，互通消息。
林太医那边，又找到了一个疑似锚点 —— 钦天监的一个灵台郎，上个月观星时从星台上摔下来，醒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星象推演之术突飞猛进，连监正都自愧不如。
"灵台郎……" 沈知微摸着下巴，"辰位？"
钦天监，星台，灵台郎。
辰，星辰。
太巧了。
"确定吗？" 她问传话的人。
"林大人说，八成是。" 传话的人道，"林大人还说，那位灵台郎姓陆。"
姓陆？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
陆时衍也姓陆。
这个灵台郎，跟陆时衍是什么关系？
"叫什么名字？"
"叫陆云舟。"
陆云舟。
沈知微皱起眉。
没听过这个名字。
陆时衍是太史令，掌管整个太史监和星台。陆云舟是灵台郎，是他的下属。
如果陆云舟是辰位锚点…… 那陆时衍呢？
他真的只是观察者吗？
"知道了。" 沈知微点点头，"你回去告诉林大人，让他继续盯着，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
人走后，沈知微站在窗边，望着皇城的方向。
辰位。
陆云舟。
陆时衍。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陆家…… 世代守护星台的陆家。
他们到底是观察者，还是…… 守门人？
沈知微不敢深想。
如果陆时衍是守门人，那她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不对。
如果他是守门人，他没必要告诉她这么多。
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她蒙在鼓里，这样更有利于守门人控制局面。
可他不仅告诉了她循环的真相，还帮了她不少。
这不像守门人会做的事。
还是说…… 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沈知微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
想太多没用。
陆时衍的身份，早晚都会水落石出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陆云舟是不是辰位锚点。
"画春，" 她开口，"你去打听一下，钦天监的陆云舟，是什么来路。"
"啊？又打听人啊？" 画春苦着脸，"小姐，您最近打听的人也太多了吧……"
"让你去你就去。"
"哦…… 好吧。"
画春苦着脸去了。
沈知微叹了口气。
线索越来越多，谜团也越来越多。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手里只有零零碎碎的几块，离完整的画面还差得远。
……
下午，苏怜月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她那边也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 京城里最大的镖局，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赵猛。
三个月前，赵猛走镖时遇到了山贼，身受重伤，差点死了。救回来之后，武功突然变得极高，走镖再也没失过手。
"赵猛……" 沈知微念着这个名字。
威远镖局总镖头。
寅位？
寅属虎，主武。
一个武功高强的镖头，倒是挺符合寅位的设定。
"苏姑娘确定吗？"
"苏姑娘说，八成是。" 传话的人道，"苏姑娘还说，她已经想办法接触过了，赵猛确实不对劲，说话做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武夫。"
沈知微点点头。
又一个。
如果陆云舟是辰位，赵猛是寅位…… 那十二锚就找齐了十一个。
只剩下亥位了。
十一个了。
沈知微的心跳快了几分。
三十六次循环，有五次找齐了十二锚。
这一次，会不会是第六次？
只是…… 亥位还是没有头绪。
三十六次都没找到的亥位，这一次能找到吗？
"知道了。" 沈知微道，"你回去告诉苏姑娘，让她继续盯着赵猛，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亲自去见见他。"
"是。"
人走后，沈知微在纸上写下了目前确认的锚点名单。
子：容嬷嬷（确认，结盟，全记忆）
丑：秦副将（疑似，边关）
寅：赵猛（疑似，威远镖局）
卯：沈清欢（确认，敌对）
辰：陆云舟（疑似，钦天监）
巳：苏怜月（确认，结盟）
午：顾珩（确认，未接触）
未：林太医（确认，结盟）
申：沈知微（确认，核心）
酉：周掌柜（确认，未接触）
戌：白眉老僧（疑似，大慈恩寺）
亥：未知（从未觉醒）
十一个了。
只差最后一个。
亥位。
沈知微的手指，在 "亥" 这个字上轻轻敲着。
亥位到底是谁？
为什么三十六次循环都没有觉醒？
是被守门人控制了，还是…… 他根本不想觉醒？
又或者，亥位就在她身边，只是她没发现？
沈知微想了一圈身边的人。
父亲？母亲？画春？
不对，都不对。
这些人都太普通了，不像是亥位。
还是说…… 亥位是沈清欢？
不对，沈清欢是卯位。
柳姨娘？
也不对，柳姨娘虽然有心计，但不像是亥位的样子。
沈知微摇摇头。
想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
亥位的事，急也没用。
先把其他十一个确认了再说。
……
傍晚的时候，画春打听消息回来了。
"小姐，那个陆云舟，奴婢打听清楚了。" 画春道，"他是陆大人的远房堂弟，三个月前才进的钦天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书生，没什么特别的。自从上个月从星台上摔下来之后，就跟开了窍似的，星象推演特别厉害，连陆大人都夸他有天赋。"
陆时衍的远房堂弟。
沈知微的眼神沉了沉。
果然跟陆时衍有关系。
三个月前进的钦天监，上个月摔下来觉醒。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他跟陆大人关系怎么样？" 她问。
"好像还行吧。" 画春想了想，"陆大人挺器重他的，经常带他一起观星。"
经常一起观星。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时衍知道陆云舟是辰位锚点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说？
还是说…… 陆云舟是他安排的？
不对，锚点是循环里固定的，不是谁能安排的。
还是说，陆时衍早就知道辰位是谁，只是故意不告诉她？
为什么？
沈知微想不通。
陆时衍这个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知道了。" 她点点头，"你下去吧。"
"哦。"
画春走后，沈知微坐在桌边，看着那张名单，陷入了沉思。
十一个锚点，几乎找齐了。
守门人那边，也开始动作了。
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危险。
她必须尽快把所有锚点都集结起来，找到共振的方法。
不然，等守门人反应过来，出手阻拦，就麻烦了。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夫人…… 夫人院里出事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来。
母亲？
"怎么了？" 她沉声问。
"夫人院里…… 夫人院里进贼了！" 丫鬟急道，"护院跟人打起来了！"
进贼了？
沈知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哪有什么贼。
是守门人。
他们终于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对准了她的软肋 —— 母亲。
好狠的手段。
"走！" 沈知微快步往外走。
"小姐，您别去！太危险了！" 画春连忙拦住她，"护院已经在打了，您过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让开。" 沈知微的声音很冷。
那是她母亲。
她怎么可能不去？
画春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让开了。
沈知微快步往母亲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都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等她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几个护院正跟两个黑衣人打斗，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黑衣人武功很高，护院们渐渐落了下风。
沈夫人被王嬷嬷护在身后，脸色发白，吓得不轻。
"母亲！" 沈知微快步跑过去。
"微儿！你怎么来了？快走！" 沈夫人一见她，顿时急了。
"我不走。" 沈知微站到母亲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守门人。
果然是他们。
一出手就直奔母亲，就是为了要挟她。
好毒的计策。
"保护好夫人！" 沈知微对护院们喊道。
护院们应了一声，拼死挡住黑衣人。
但黑衣人武功实在太高，护院们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一个黑衣人就要突破防线，直奔沈夫人而来 ——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忽然从墙外掠了进来。
剑光一闪。
"铛" 的一声脆响。
黑衣人的刀被挡开了。
沈知微定睛一看。
来人穿着一身白衣，手持长剑，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竟然是陆时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衍挡在沈知微身前，剑尖指着黑衣人，声音冷冽："滚。"
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忌惮。
又打了几个回合，两人见占不到便宜，对视一眼，转身翻墙走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片狼藉。
沈知微看着陆时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就像是…… 一直在暗中盯着一样。
陆时衍转过身，看向她。
月光下，他的白衣上沾了几点血迹，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你没事吧？" 他问。
沈知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陆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反问。
陆时衍顿了顿。
"我刚好路过。" 他说。
路过？
沈知微才不信。
太史府在皇城边上，沈府在城东，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怎么可能刚好路过？
他是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还是说……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沈知微的心里，疑团越来越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