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369" ["articleid"]=> string(7) "73289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4028) "珠宝行在东街最繁华的地段,三层的门面,雕梁画栋,看着气派得很。

沈知微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珠宝行的伙计们都慌作一团,掌柜跑了,账房的银子也没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小姐!" 副掌柜见了沈知微,像是见了救星,连忙迎上来,"您可来了!王掌柜他…… 他跑了!"

"我知道了。" 沈知微淡淡道,"带我去账房看看。"

"是是是,这边请。"

副掌柜领着她往后面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早上开门就没见着王掌柜,我们还以为他有事晚来。等到中午都没来,去后院他住的地方一看,人已经不在了,东西也收拾走了。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银子少了一大半……"

沈知微没说话,一路走到账房。

账房里乱糟糟的,抽屉都被拉开了,地上散落着几张纸。银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锭散碎银子。

"少了多少银子?" 她问。

"大、大概有八千多两……" 副掌柜战战兢兢地说。

八千多两。

沈知微挑了挑眉。

珠宝行的流水虽然比绸缎庄大,但账房日常存银也就一万两左右。王掌柜卷走了八千多,几乎搬空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昨天晚上。" 副掌柜道,"昨晚值夜的伙计说,半夜看到王掌柜搬了几个大箱子出去,说是要运一批新货。当时也没多想,谁知道他是跑了……"

昨晚就走了。

沈知微皱起眉。

昨天,正好是钱掌柜被送官、柳姨娘被罚的第二天。

时间卡得这么巧?

是柳姨娘让他跑的,还是他自己跑的?

"王掌柜家里人呢?" 她问。

"也不见了。" 副掌柜道,"他老婆孩子,昨天下午就说要回老家,提前走了。"

全家一起跑。

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沈知微的眼神沉了沉。

如果只是怕被查账,没必要跑这么彻底。大不了丢了差事,还不至于全家跑路。

王掌柜到底在怕什么?

"带我去后院看看。" 她道。

"是。"

后院是王掌柜住的地方,一个小四合院。

屋子里果然收拾得很干净,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家具。

沈知微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书架,书架上的书也都被带走了,只剩下几本不值钱的旧书。

"小姐,有发现吗?" 画春小声问。

沈知微摇头。

收拾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而不正常。

就像是…… 特意不想让人找到什么东西。

她在屋里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柜子上。

柜子很大,是个老式的立柜,靠着墙放着。

"这个柜子,一直放在这里吗?" 她问。

副掌柜看了看:"是啊,一直都在。王掌柜用来放衣服的。"

沈知微走过去,打开柜门。

柜子里确实挂着几件衣服,都是王掌柜的旧衣裳,不值钱的货色。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柜子的后壁。

实心的。

不对……

她又敲了敲,声音闷闷的。

"小姐?" 画春凑过来。

沈知微没说话,仔细看了看柜子的底部。

柜子底下,有一道很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蹲下身,伸手去推柜子的底板。

"咔哒" 一声轻响。

底板竟然被推开了,露出一个暗格。

画春倒吸一口凉气:"暗格!"

副掌柜也惊呆了:"这…… 这柜子还有暗格?小的从来不知道!"

沈知微伸手进去,从暗格里摸出了一个小木盒。

木盒不大,巴掌大小,上面有一把小锁,已经锈了。

"这是什么?" 画春凑过来,"王掌柜藏的宝贝?"

沈知微没说话,仔细看了看木盒。

盒子是老物件了,木头都包了浆,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刻着很奇怪的花纹,不是常见的样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花纹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姐,要打开吗?" 画春问。

"嗯。"

沈知微把盒子放在桌上,找了个发簪,轻轻撬了几下。锁已经锈死了,没费多大力气就撬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块玉佩。

玉佩是半圆形的,玉质温润,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个很奇怪的符号 —— 像是一个圆环,中间有一道竖线。

沈知微拿起玉佩,入手微凉。

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

像是…… 共鸣?

跟锚点之间的感应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更强烈,也更…… 古老。

"这玉佩好漂亮啊。" 画春凑过来看,"王掌柜藏得这么深,肯定很值钱吧?"

沈知微没说话。

她盯着玉佩上的符号,越看越觉得熟悉。

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想起来了。

外祖的笔记里!

那张十二地支圆环图的角落,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外祖笔记里的符号,怎么会出现在王掌柜的暗格里?

王掌柜只是个珠宝行掌柜,柳姨娘的陪房,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姐,您怎么了?" 画春见她脸色不对,担忧地问。

"没事。" 沈知微把玉佩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把这个收起来,带回去。"

"哦,好。"

画春把木盒包好,揣进怀里。

沈知微又在暗格里翻了翻,除了这块玉佩,还有几张泛黄的纸。

她拿起来一看,是几张旧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 某种阵法?

线条很复杂,弯弯曲曲的,看着像是某种法阵的纹路。

沈知微看了半天,没看懂。

但她可以肯定,这东西跟时间循环、跟十二锚有关系。

王掌柜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珠宝行掌柜,不可能拥有这些。

除非…… 他不是普通的掌柜。

沈知微的心跳越来越快。

王掌柜…… 会不会也是十二锚之一?

不对,十二锚里没有他的位置。

巳位是苏怜月,午位是顾珩,未位是林太医,申位是她自己,酉位是周掌柜……

不对,酉位是周掌柜,聚宝斋的。

那王掌柜是什么?

还是说,他跟亥位有关?

沈知微想不通。

"副掌柜," 她抬起头,"王掌柜来珠宝行多久了?"

"有…… 有十几年了吧。" 副掌柜想了想,"好像是柳姨娘嫁过来的时候,跟着一起来的。"

柳姨娘的陪房。

柳姨娘……

沈知微的眼神变了。

柳姨娘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那柳姨娘的身份,就不只是一个姨娘那么简单了。

如果她不知道…… 那王掌柜瞒着她,藏了这些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王掌柜平时都跟什么人往来?" 沈知微又问。

"这个……" 副掌柜想了想,"王掌柜平时挺低调的,除了做生意,也不怎么跟人来往。就是…… 偶尔会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他,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什么。"

穿黑衣服的人?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脸,每次都戴着帽子。" 副掌柜道,"个子挺高的,看着像是江湖人。"

江湖人。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

寅位?

寅位是江湖人?

王掌柜跟寅位有往来?

她脑子里的线索越来越乱了。

珠宝行、王掌柜、神秘黑衣人、玉佩、阵法图……

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联系?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画春问。

沈知微定了定神。

"先回府。" 她道,"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是。"

……

回府的马车上,沈知微一直盯着那个木盒。

玉佩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那种奇异的共鸣感,让她心里很不安。

王掌柜卷款跑路,根本不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脱身,为了消失。

或者说,是为了把这些东西留下?

不对,如果他想留下,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她?

还是说,他来不及带走,只能藏起来?

沈知微想不通。

"画春," 她忽然开口,"你去查一下,王掌柜是什么来路。他进府之前,是做什么的,老家在哪里,都查清楚。"

"是。" 画春连忙应道。

"还有," 沈知微又道,"查查最近京里有没有什么江湖人出没。尤其是穿黑衣服的,个子高的。"

"啊?江湖人?" 画春愣了一下,"小姐您查江湖人做什么?"

"让你查你就查。"

"哦…… 好吧。"

画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应了。

沈知微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原本以为,十二锚就是十二个困在循环里的人,找到他们,一起共振,就能打破循环。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王掌柜是谁?神秘黑衣人是谁?玉佩和阵法图又是什么?

还有,暗中阻止破局的人,到底是谁?

亥位?陆时衍?还是另有其人?

沈知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姐,到府了。" 画春的声音响起。

沈知微睁开眼,下了马车。

刚进府门,就有丫鬟来报:"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

父亲找她?

沈知微挑眉。

应该是为了王掌柜卷款跑路的事。

"知道了。"

她把木盒交给画春,让她先带回沁微院收好,自己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沈老爷坐在上首,脸色很难看。柳姨娘也在,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沈清欢也在,站在柳姨娘身边,脸色也不太好。

"父亲。" 沈知微走进去行礼。

"知微,你回来了。" 沈老爷沉声道,"珠宝行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沈知微点头,"我刚从珠宝行回来。"

"你怎么看?" 沈老爷问。

沈知微还没说话,柳姨娘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老爷,都是妾身的错!王掌柜是妾身的陪房,他做出这种事,妾身难辞其咎。妾身…… 妾身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清欢也道:"父亲,母亲也是受害者。她要是知道王掌柜是这种人,肯定不会用他的。"

沈老爷皱着眉,没说话。

沈知微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母女俩演戏。

柳姨娘这是在提前撇清关系。

王掌柜跑了,死无对证,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王掌柜身上,说自己也是被蒙骗的。

打得好算盘。

"姨娘先别急着认错。" 沈知微淡淡开口,"王掌柜为什么跑,还不一定呢。"

柳姨娘一愣,随即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贪了银子,怕被发现,所以跑了呗。"

"是吗?" 沈知微似笑非笑,"可是我去珠宝行看了,王掌柜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老婆孩子都提前送走了。这可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 早就计划好了的。"

柳姨娘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又怎样?" 她强作镇定,"说不定他早就想跑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钱掌柜的事,把他吓到了,所以就跑了。"

"也许吧。" 沈知微淡淡道,"只是我很好奇,王掌柜一个珠宝行掌柜,每年的工钱加分红也不少,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八千两银子虽然多,但也不至于让他放弃一切,亡命天涯吧?"

"这…… 谁知道呢。" 柳姨娘眼神闪烁,"人心不足蛇吞象呗。"

沈知微看着她,心里冷笑。

柳姨娘的反应,有点太激烈了。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还是说,王掌柜跑路,真的跟她没关系?

沈知微一时也拿不准。

"好了。" 沈老爷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人跑了,说这些也没用。报官吧,让官府去追。"

"是。" 沈知微点头。

"珠宝行的事," 沈老爷看着她,"你也多费心。先找个靠谱的人暂时管着,以后慢慢再说。"

"女儿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沈知微就告辞离开了。

走出前厅,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柳姨娘的反应,有点奇怪。

如果王掌柜是她让跑的,她应该更淡定才对,不至于这么慌乱。

如果不是她让跑的…… 那王掌柜为什么跑?

还有那个神秘黑衣人。

沈知微的心里,疑团越来越大。

她回到沁微院,画春已经把木盒藏好了。

"小姐,怎么样?" 画春问,"老爷怎么说?"

"报官。" 沈知微淡淡道,"让官府去追。"

"能追回来吗?"

"追不回来的。" 沈知微摇头。

王掌柜既然敢跑,肯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官府不可能追得到。

她也没指望官府能把人追回来。

她在意的,是王掌柜留下的那些东西。

玉佩,阵法图。

这些东西,比八千两银子重要多了。

"画春," 她道,"明天你去一趟太史府,给陆大人送个帖子,就说我有要事请教。"

"啊?又去找陆大人?" 画春愣了一下。

"嗯。" 沈知微点头。

陆时衍知道的多。

这块玉佩,这些阵法图,他说不定认识。

虽然容嬷嬷和老僧都提醒她不要完全相信陆时衍,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至少在搞清楚这些东西之前,她需要陆时衍的帮助。

"是。"

画春应了一声,去准备帖子了。

沈知微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清辉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串沉香佛珠。

佛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王掌柜,玉佩,阵法图,黑衣人……

这些线索,到底指向什么?

亥位?

还是说,比亥位更深的秘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查清楚。

这第三十七次循环,她一定要走到最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