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知微，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沈知微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容嬷嬷认识她？还是说，在之前的循环里，她们就见过？
"容嬷嬷认识我？" 沈知微定了定神，走过去坐下。
容嬷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感慨。
"认识。" 她轻声道，"认识很久了。"
很久。
又是这个词。
沈知微的心跳快了几分。
"嬷嬷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容嬷嬷打断她，声音很低，"时间循环，十二锚点，对不对？"
沈知微瞳孔骤缩。
她果然知道。
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嬷嬷也是……"
"是。" 容嬷嬷点头，"我是子位。"
子位锚点，确认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嬷嬷等了我很久？"
"很久了。" 容嬷嬷叹了口气，"从第二次循环开始，我就在等你。"
第二次循环？
沈知微愣住了。
第二次？
那岂不是…… 三百多年前？
"嬷嬷…… 经历了多少次循环？" 她问。
容嬷嬷看着她，缓缓道："三十六次。"
三十六次。
跟她一样。
不对，不是一样。容嬷嬷说从第二次循环就开始等她了 —— 也就是说，容嬷嬷每一次循环都保留了记忆？
"嬷嬷每一次循环，都记得？" 沈知微难以置信地问。
"是。" 容嬷嬷点头，"我是子位，是十二锚中第一个觉醒的。从第二次循环开始，我就保留了所有记忆。"
三十六次循环的记忆。
三百多年。
沈知微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人，困在循环里三百多年，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嬷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习惯了。" 容嬷嬷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刚开始也痛苦，后来就麻木了。再后来，就想着，总得做点什么。"
"所以嬷嬷一直在宫中，等我？"
"嗯。" 容嬷嬷点头，"每一次循环，你都会在某个时间点觉醒。我就在宫里等，等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前三十六次，我都找到了？"
"都找到了。" 容嬷嬷看着她，眼神复杂，"只是每一次，最后都失败了。"
沈知微沉默了。
前三十六次，都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 她问，"是因为没找到所有锚点？还是因为不知道共振的方法？"
容嬷嬷摇了摇头。
"都不是。" 她道，"前三十六次，有五次找齐了十二锚，有三次尝试了共振。"
"那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循环被打破。" 容嬷嬷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都会出意外。要么是某个锚点突然死了，要么是共振失败，要么是…… 有人从中作梗。"
有人从中作梗？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谁？"
容嬷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亥位。"
亥位。
最后一个锚点。
"亥位是谁？" 沈知微追问。
容嬷嬷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嗯。" 容嬷嬷道，"三十六次循环，我从来没找到过亥位。每一次，十二锚都只能找到十一个。亥位就像不存在一样，从来没有觉醒过。"
从来没有觉醒过？
沈知微皱眉。
为什么？
十二锚中，只有亥位从未觉醒？
"那亥位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 容嬷嬷道，"只知道亥位是十二锚的核心，也是循环的关键。没有亥位，共振就不可能成功。"
核心。
关键。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亥位…… 到底是谁？
为什么三十六次循环都没有觉醒？
是不想觉醒，还是不能觉醒？
"嬷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陆时衍呢？他是什么人？"
容嬷嬷的眼神变了变。
"陆时衍……"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神色复杂，"他是观察者。"
"真的只是观察者？" 沈知微追问，"嬷嬷不觉得他奇怪吗？一个家族，守护一个秘密三百多年？"
容嬷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陆家确实世代守护星台，也守护这个秘密。每一代观察者，都会继承上一代的记忆，记录循环里的一切。"
"继承记忆？" 沈知微皱眉，"怎么继承？"
"不知道。" 容嬷嬷摇头，"陆家的秘密，比循环本身还多。我观察了三十六次，也没看透。"
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 不要完全相信陆时衍。"
沈知微心中一动。
大慈恩寺的老僧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最信任的人，未必就是你该信的。"
"他做过什么？" 她问。
"前三十六次，有几次，他也帮过我们。" 容嬷嬷道，"但每一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都会消失。等他再出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
消失？
沈知微皱眉。
什么意思？
是他故意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容嬷嬷道，"但你要小心他。观察者，从来都不是中立的。"
沈知微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陆时衍，果然有问题。
"嬷嬷，" 她又问，"共振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容嬷嬷道："你外祖的笔记里，应该有一张图。"
"十二地支圆环图？"
"是。" 容嬷嬷点头，"那张图，就是共振的阵法。十二锚同时出现在阵法对应的位置上，以自身的 觉醒之力 为引，就可以启动共振，打破闭环。"
觉醒之力？
"那是什么？"
"就是你觉醒时的那股力量。" 容嬷嬷道，"每个锚点觉醒时，都会产生一股特殊的力量。十二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就能打破时间的壁垒。"
沈知微若有所思。
听起来…… 有点玄。
但既然循环都存在了，玄一点也正常。
"前三次共振，为什么失败了？" 她问。
"第一次，亥位没到，力量不够。" 容嬷嬷道，"第二次，有人破坏了阵法。第三次……"
她顿了顿，神色黯淡了几分。
"第三次，是你死了。"
沈知微愣住了。
她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容嬷嬷道，"就在共振前一天，你被人推下了城楼。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被人害死的。
沈知微的手指攥紧了。
是谁？
亥位？还是陆时衍？
"不知道是谁。" 容嬷嬷摇头，"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总会出各种意外。我怀疑，是有人在暗中阻止我们破局。"
暗中阻止……
亥位吗？
还是说，另有其人？
沈知微的心里，疑团越来越大。
"嬷嬷，" 她抬起头，"这一次，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容嬷嬷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最终道，"但这一次，你醒得最早。比之前三十六次，都早了三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循环在松动。" 容嬷嬷的眼睛亮了起来，"也意味着，这可能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陆时衍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不管有多少困难，不管有多少阻碍，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三十六次的失败，不能再继续了。
"嬷嬷愿意帮我吗？" 她看着容嬷嬷的眼睛。
容嬷嬷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许，还有三百多年的疲惫。
"我等了三十六次，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
从容嬷嬷那里出来，沈知微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信息量太大了。
亥位从未觉醒，有人暗中阻止破局，陆时衍不可全信，共振的方法……
这些信息，每一个都足以颠覆她的认知。
"小姐，您没事吧？" 画春见她脸色不对，担忧地问。
"没事。" 沈知微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她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梳理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现在确认的锚点：
卯：沈清欢（觉醒，敌对）
辰：未知（陆时衍？不确定）
巳：苏怜月（觉醒，结盟）
午：顾珩（觉醒，未接触）
未：林太医（觉醒，结盟）
申：自己
酉：周掌柜（觉醒，未接触）
戌：神秘老僧（疑似，未接触）
亥：未知（从未觉醒）
子：容嬷嬷（觉醒，结盟，全记忆）
丑：秦副将（疑似，未接触）
不对，十二地支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寅位还没找到。
寅位…… 江湖人？杀手？
沈知微皱了皱眉。
寅位、辰位、亥位，还有戌位的老僧，这四个是目前的未知数。
其中亥位最关键，也最神秘。
三十六次循环都没有觉醒的亥位，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没有觉醒？
还有，暗中阻止破局的人，是谁？
亥位？陆时衍？还是另有其人？
沈知微只觉得头都大了。
"小姐，到府了。" 画春的声音响起。
沈知微睁开眼，下了马车。
回到沁微院，她刚坐下，画春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又怎么了？" 沈知微皱眉。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说 "不好了"。
"珠宝行的王掌柜…… 卷款跑了！"
跑了？
沈知微愣住了。
卷款跑了？
"怎么回事？" 她沉声道。
"今天早上珠宝行开门，就发现王掌柜不见了，账房的银子也少了一大半！" 画春急道，"下人来报，说王掌柜昨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沈知微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掌柜跑了？
她还没动他，他就先跑了？
不对。
王掌柜是柳姨娘的人，没有柳姨娘的指示，他不敢跑。
难道是柳姨娘让他跑的？
可是为什么？
柳姨娘被罚闭门思过，中馈也交出去了，她让王掌柜卷款跑路，对她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 柳姨娘知道她要查珠宝行，所以提前让王掌柜跑路，销毁证据？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证据，没必要卷款跑路。王掌柜跑了，反而坐实了他有问题。
柳姨娘不会这么蠢。
除非……
沈知微的眼神忽然变了。
除非，王掌柜不是柳姨娘让跑的。
或者说，王掌柜卷款跑路，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 消失。
为什么要消失？
因为他怕了？
怕什么？
怕被她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沈知微的心跳快了几分。
珠宝行…… 难道不只是贪墨银子这么简单？
"备车。" 她站起身，"我要去珠宝行看看。"
"啊？现在？" 画春愣了一下，"可是天都快黑了……"
"就现在。" 沈知微沉声道。
她有一种预感，珠宝行里，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王掌柜跑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掩盖那个秘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