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363" ["articleid"]=> string(7) "73289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4039) "接下来几天,沈知微一边打理铺子的事,一边暗中调查十二锚的下落。
钱掌柜送过来的账册,她翻了好几遍,把有问题的地方都一一标了出来。虽然还不足以扳倒他,但至少心里有了数。
珠宝行的账册也送来了,问题比绸缎庄还多。管事的王掌柜是柳姨娘的陪房,手更黑,做的假账也更粗糙。
沈知微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暂时按兵不动。
比起铺子的那点银子,十二锚的事更重要。
画春打听回来的消息,除了已经确认的四个,又多了两个可疑的人。
一个是太医院的院判,林太医。半年前他回乡祭祖,路上遇到山匪,身受重伤,差点死在路上。救回来之后,医术忽然突飞猛进,以前治不好的疑难杂症,现在手到擒来,连太医院的院首都对他另眼相看。
另一个是宫里的容嬷嬷,在慈宁宫当差。三个月前失足落水,救上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做事比以前周全了十倍,太后对她愈发信任。
"林太医…… 容嬷嬷……" 沈知微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太医院的太医,宫里的老嬷嬷。
听着都像是十二锚的人。
如果这两个也算的话,加上之前的四个,就是六个了。
还剩六个。
"小姐,您打听这些人做什么呀?" 画春忍不住问,"一个个的,八竿子都打不着。"
"有用。" 沈知微淡淡道,"继续查,还有没有类似的。"
"哦…… 好吧。"
画春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乖乖去了。
沈知微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太医,容嬷嬷。
一个太医,一个宫里的嬷嬷。加上吏部尚书的公子、聚宝斋的周掌柜、沈清欢,还有她自己。
这六个人,身份、地位、年纪,全都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然后性情大变。
如果他们都是十二锚,那剩下的六个,恐怕也散落在各个角落。
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有深闺女子,有宫里的嬷嬷,有江湖人吗?有边关的将士吗?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范围太大了。
京畿之地就有上百万人口,要从里面找出六个经历过生死、性情大变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得想个办法。
正思索着,画春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 沈知微抬头。
"夫人又不舒服了,说心口闷得慌,还想吐。" 画春急道,"李大夫来了,正在看呢。"
沈知微猛地站起来。
又不舒服了?
她明明已经把安神香换了,怎么还会出事?
"走,去看看。"
她快步往母亲的院子走,心里沉甸甸的。
难道柳姨娘还有别的后手?
到了母亲院里,屋里站了好几个丫鬟婆子,个个神色紧张。李大夫正在给沈夫人搭脉,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夫人靠在床头,脸色发白,手捂着胸口,看起来很难受。
"母亲。" 沈知微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入手还是凉的。
"微儿……" 沈夫人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闷。"
李大夫搭完脉,捻着胡须,神色凝重。
"李大夫,我母亲怎么样了?" 沈知微问。
"奇怪……" 李大夫皱着眉,"夫人的脉象,比上次复诊时又弱了些。按说换了方子,又好好养着,不该这样才对。"
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不对。
安神香已经换了,母亲的身子应该慢慢好转才对,怎么反而更差了?
"李大夫,会不会是…… 别的原因?" 她斟酌着问,"比如吃食、茶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李大夫愣了一下:"二小姐的意思是……"
"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知微道,"家母这病来得蹊跷,我担心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李大夫捻着胡须,沉吟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有些慢性毒物,日积月累的,也会造成虚劳之症。只是夫人这脉象,又不太像常见的毒物……"
他说着,站起身来:"这样吧,老夫在院子里四处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有劳李大夫。"
李大夫在屋里转了一圈,闻了闻熏香,看了看茶水点心,都没发现问题。又走到外间,看了看盆栽花草。
走到窗台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夜来香,花朵洁白,香气浓郁。
"这盆花,摆了多久了?" 李大夫问。
王嬷嬷回道:"有半个多月了吧,是柳姨娘送来的,说放在窗边驱蚊,对夫人睡眠好。"
柳姨娘送的。
沈知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大夫走过去,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难怪。" 他沉声道,"这夜来香,本身是无毒的,但是它的香气,会让人头晕、胸闷、失眠。如果只是偶尔闻闻倒也罢了,若是长期放在卧室里,对身体虚弱的人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再加上夫人本来就气血两虚,夜夜闻着这花香,睡眠不好,身子自然越来越差。"
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嬷嬷脸色发白:"这…… 柳姨娘说这花驱蚊,对夫人好……"
"驱蚊是真的,但伤身也是真的。" 李大夫叹了口气,"快把花搬出去吧,以后卧室里别摆这种香气太浓的花。"
"是是是,奴婢这就搬!"
王嬷嬷连忙让人把花搬了出去。
沈知微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
好一个柳姨娘。
换了安神香,她就用花。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真是防不胜防。
"李大夫,"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那我母亲的身子,把花搬出去之后,能慢慢好起来吗?"
"能。" 李大夫点头,"只要不再接触这些伤身的东西,好好吃药调理,慢慢就能养回来。只是以后要多注意,别什么东西都往屋里摆。"
"多谢李大夫。"
送走李大夫,沈知微坐在母亲床边,脸色很难看。
沈夫人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微儿,别生气。柳姨娘也是好意,只是不懂这些罢了。"
好意?
沈知微心里冷笑。
柳姨娘懂不懂,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没跟母亲说这些。
母亲性子软,知道了反而添堵。
"我知道。" 她柔声道,"母亲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了。以后女儿帮您盯着,不会再让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您的院子。"
"好。" 沈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的微儿长大了。"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沉甸甸的。
长大了。
是啊。
前三十六次的她,都没能护住母亲。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柳姨娘得逞。
……
从母亲院里出来,沈知微的脸色一直很冷。
画春跟在她身后,气得不行:"柳姨娘太过分了!竟然用花来害人!这也太歹毒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沈知微冷冷道,"她的手段,多着呢。"
前世沈家败落,柳姨娘功不可没。这个女人的心计和狠毒,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那我们怎么办?" 画春问,"要不要告诉老爷?"
"不用。" 沈知微摇头,"没有证据,她只会推说自己不懂。父亲反而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
"那…… 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知微眼神一冷,"她不是喜欢送东西吗?我们就给她送回去。"
画春眨眨眼:"怎么送?"
"你去挑几盆香气浓郁的花,给柳姨娘送过去。" 沈知微淡淡道,"就说我感谢她关心母亲,特意挑了几盆好花回赠。记得,要挑那种闻着香、但久闻伤身的。不用太烈,慢性的就行。"
画春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 沈知微点头,"记住,别选太明显的。要像夜来香这样,看着无害,实则伤身的。"
"奴婢明白!" 画春兴冲冲地去了。
沈知微站在回廊下,望着院子里的花,眼神冰冷。
柳姨娘。
你给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还给你。
……
处理完花的事,沈知微的心思又回到了十二锚上。
林太医。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林太医真的是十二锚之一,那他的身份就太有用了。太医的身份,可以接触到很多人,也可以帮她验证很多事。
比如,母亲的毒。
又比如,怎么识别其他的循环者。
"画春," 她叫住刚回来的画春,"你帮我去打听一下,林太医最近都在看什么病,跟什么人往来。越详细越好。"
"啊?又打听啊?" 画春苦着脸,"小姐,您最近怎么总打听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别问那么多,去打听就是了。"
"哦…… 好吧。"
画春走后,沈知微坐在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已经确认和疑似的锚点名字。
申:沈知微(确认)
卯:沈清欢(确认)
酉:周掌柜(确认)
午:顾?吏部尚书公子(确认)
未:林太医(疑似)
子:容嬷嬷(疑似)
还剩六个。
丑、寅、辰、巳、戌、亥。
六个位置,六个人。
陆时衍说他不是锚点,是观察者。
那辰位是谁?
还有戌位和亥位,藏得最深的两个。
沈知微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
得想办法确认林太医和容嬷嬷的身份。
直接去问肯定不行,会被当成疯子。
得找个法子试探。
正想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小姐,顾公子又送帖子来了。"
顾言泽。
沈知微皱起眉。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说了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已经回了,可是顾公子说…… 说他就在府门外,想见您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沈知微冷笑一声。
还真是锲而不舍。
前世她就是被他这份 "执着" 打动的。现在看来,不过是死缠烂打罢了。
"不见。" 她淡淡道,"就说我要伺候母亲,抽不开身。"
"是。"
丫鬟退下后,画春正好回来,撇撇嘴道:"这顾公子也真是的,都拒了多少次了,还来。"
沈知微没说话。
顾言泽这个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沈家嫡女的身份,外祖家的丰厚嫁妆,这些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除非…… 他有了更好的目标。
沈知微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沈清欢的脸。
前世沈清欢最后嫁给了顾言泽。两个人一个贪慕虚荣,一个功利心重,倒是天作之合。
既然他们这么般配,不如……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画春," 她忽然道,"你去打听一下,大小姐最近跟顾公子有没有往来。"
画春愣了一下:"啊?大小姐和顾公子?应该没有吧…… 大小姐平时很少出门的。"
"让你去你就去。"
"哦…… 好。"
画春一头雾水地去了。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沈清欢不是想嫁个好人家吗?顾言泽不是想娶个有钱有势的妻子吗?
她来做这个媒人,岂不是正好。
既把顾言泽这个麻烦打发了,又能让沈清欢无暇顾及别的。
一举两得。
……
下午的时候,画春打听消息回来了。
"小姐,您猜怎么着?" 画春一脸神秘,"大小姐还真的跟顾公子见过面!就在五天前,大慈恩寺的庙会上,大小姐去上香,恰好遇上了顾公子,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沈知微挑眉。
果然。
看来不用她撮合,这两个人自己就已经勾搭上了。
也是,沈清欢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放过顾言泽这样的良配。
"还有呢?" 她问。
"还有林太医那边," 画春道,"林太医最近确实挺奇怪的。以前他只看普通的病症,现在什么疑难杂症都敢接,还总能治好。太医院的人都说他像是开了窍似的。还有,他最近总往宫里跑,好像在给容嬷嬷看什么病。"
林太医和容嬷嬷有往来?
沈知微的眼神动了动。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锚点,那他们是不是已经认出彼此了?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 画春压低声音,"听说边关那边,有个姓秦的副将,上个月打了个大胜仗,用的战术特别奇怪,没人见过。有人说他也是坠马受伤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打仗特别厉害。"
边关副将。
沈知微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又一个。
如果这个秦副将也是,那就是第七个了。
"知道了。" 她点点头,"继续查。"
"是。"
画春走后,沈知微拿起笔,在纸上又添了一个名字。
丑:秦副将(疑似)
七个了。
还差五个。
她看着纸上的名字,心里默默盘算。
京里有林太医、容嬷嬷、吏部尚书公子。
京外有周掌柜、秦副将。
沈家有她和沈清欢。
七个,散落在各个地方,各行各业。
剩下的五个,又会是什么人?
江湖?朝堂?后宫?还是……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 "辰" 这个位置上。
陆时衍说他不是锚点。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观察者…… 世代守护……
这些说辞,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沈知微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她望着皇城的方向。
星台就在那里。
陆时衍就在那里。
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不急。
总有一天,她会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
十二锚,循环,陆时衍,外祖的秘密……
所有的一切,她都会弄清楚。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先把身边的事处理好。
母亲的身子,沈家的铺子,沈清欢和柳姨娘……
这些都是她的根基。
根基稳了,才能走得更远。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桌边,拿起了绸缎庄的账册。
一步一步来。
这第三十七次,她要走得比之前三十六次都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