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360" ["articleid"]=> string(7) "73289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4092) "沈知微赶到的时候,沈夫人已经被抬回了床上。
屋里站了好几个丫鬟婆子,个个脸色发白。王嬷嬷守在床边,眼圈都红了。
"母亲怎么样了?" 沈知微快步走过去,抓住母亲的手。
入手冰凉。
沈夫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夫人刚才好好的在赏花,忽然就身子一歪,倒下去了。" 王嬷嬷急得声音都在抖,"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呢……"
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她已经把安神香换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出问题才对。
难道柳姨娘还动了别的?
"大夫什么时候到?" 她沉声问。
"应该快了,已经派人去催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大夫来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是常给沈家看诊的李大夫。
众人连忙让开位置。
李大夫坐在床边,给沈夫人搭脉。搭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大夫,我母亲怎么样了?" 沈知微问。
李大夫收回手,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夫人这是…… 气血两亏,虚劳过度。身子底子本来就弱,加上长期积劳,才会忽然晕厥。"
长期积劳?
沈知微皱起眉。
母亲这些年虽然身子弱,但一直养尊处优,怎么会积劳过度?
"大夫,我母亲一直有好好休养,怎么会积劳?" 她追问。
李大夫叹了口气:"这虚劳之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长年累月慢慢耗损的。夫人的脉象,比一年前弱了不止一筹。照这样下去,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知微的手指攥紧了。
长年累月的耗损。
果然。
那安神香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效的,是日积月累慢慢下毒。虽然她换了香,但之前积累的损伤还在。
而且,说不定柳姨娘还在别的地方动了手脚。
"大夫,我母亲这病,能治吗?" 她问。
"能是能。" 李大夫道,"只是需要慢慢调理,不能急。我先开个方子,安神固元的,让夫人先醒过来。后续得慢慢养,少操心,少动气,再加上食补药补,或许能养回来。"
"有劳大夫。"
李大夫开完方子,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王嬷嬷拿着方子去抓药,屋里暂时安静下来。
沈知微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恨。
疼的是母亲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她前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恨的是柳姨娘的心肠歹毒,竟然用这么阴损的法子,慢慢耗死一个人。
"小姐," 画春小声道,"会不会是…… 那香的缘故?"
沈知微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画春倒吸一口凉气:"太歹毒了…… 这可怎么办?换了香也来不及了吗?"
"来得及。" 沈知微沉声道,"大夫说了,慢慢调理能养回来。只是以后,母亲院里的东西,都得仔细查。柳姨娘既然动了香,就说不定还动了别的。"
"那…… 要不要告诉老爷?"
"暂时不用。" 沈知微摇头,"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柳姨娘完全可以推说是大夫医术不好,或者母亲自己身子弱。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太了解柳姨娘了。
那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撇清自己。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根本动不了她。
"那我们怎么办?"
"先把母亲的身子养好。" 沈知微道,"还有,从今天起,母亲院里的吃食、茶水、熏香,所有入口、近身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你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专门盯着。"
"可是夫人院里的人,大多是柳姨娘安排的……" 画春有些为难。
沈知微眼神一冷。
那就换。
"你去跟母亲说,就说我担心她的身子,想把我身边的人调两个过去伺候。就说是我的一片孝心。"
画春眼睛一亮:"对呀!夫人最疼您了,您开口,夫人肯定答应。"
"嗯。"
沈知微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母亲脸上。
柳姨娘。
你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
傍晚的时候,沈夫人醒了。
人还是很虚弱,脸色也不好,但好歹是醒过来了。
沈老爷也赶回来了,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神色凝重。柳姨娘也来了,眼眶红红的,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嘘寒问暖,做得滴水不漏。
沈知微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相,连她都要被柳姨娘这副样子骗了。
"老爷,都是妾身不好。" 柳姨娘红着眼圈,声音柔柔的,"妾身没照顾好姐姐,才让姐姐累倒了。妾身有罪。"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老爷叹了口气,"是她自己身子弱,又爱操心。你多费心照看着就是。"
"老爷放心,妾身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好姐姐。" 柳姨娘柔声应道,转头又对沈夫人说,"姐姐,你可得好好养身子,府里可离不开你呢。"
沈夫人虚弱地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
沈知微在一旁看着,心里冷笑。
尽心竭力照顾?是尽心竭力地下毒吧。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知微才凑到床边,轻声道:"母亲,女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沈夫人声音微弱。
"女儿担心您的身子,想把画春和另一个丫鬟调过来伺候您。" 沈知微道,"她们两个手脚麻利,也细心,女儿用着顺手。让她们过来,女儿也放心些。"
沈夫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你有心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谢谢母亲。"
目的达成,沈知微松了口气。
有画春在母亲院里盯着,柳姨娘想再动手脚,就没那么容易了。
……
接下来几天,沈府上下都围着沈夫人的病转。
柳姨娘表现得极为贤淑,每天都去沈夫人院里请安,送各种补品,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贤惠。
沈知微冷眼旁观,一边让画春盯着母亲院里的一切,一边暗中调查。
她让人查了沈夫人日常的饮食、茶水、熏香,甚至连盆栽都查了,却没再发现别的毒物。
柳姨娘做得很干净。
除了那安神香,别的都没问题。
可越是这样,沈知微心里越不踏实。
柳姨娘这种人,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下手。
这天下午,沈知微正在院子里翻医书 —— 她想自己研究一下母亲的症状,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
画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小姐,查到了一些东西。" 画春压低声音,"您让奴婢打听的那些…… 性情大变的人,还真有几个。"
沈知微立刻放下书:"说。"
"第一个是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上个月坠马伤了头,醒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是个纨绔子弟,天天斗鸡走狗,现在忽然就转了性,天天在家读书,还说要考科举。"
坠马,性情大变。
"还有呢?"
"第二个是城南聚宝斋的周掌柜,一个多月前得了场重病,差点没救过来。醒了之后,就跟开了窍似的,做生意比以前厉害多了,短短一个月就赚了以前半年的钱。"
周掌柜。
沈知微的眼神动了动。
聚宝斋,就是她绸缎庄的竞争对手之一。前世她的绸缎庄生意越来越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聚宝斋抢了客源。
她以前只当是周掌柜会做生意,现在想来……
"还有吗?"
"第三个是……" 画春顿了顿,"是大小姐。"
沈知微抬眼:"沈清欢?"
"嗯。" 画春点头,"奴婢听她院里的小丫鬟说,大小姐去年冬天落水之后,就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就是…… 感觉比以前更有心计了,也更…… 更恨您了。"
沈清欢也是?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外祖笔记里写的是真的,十二锚是困在循环里的十二个人。那沈清欢、周掌柜、吏部尚书家的公子…… 会不会都是?
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 "意外",然后 "性情大变"。
说是性情大变,其实是…… 带着前世的记忆醒过来了?
不对。
如果是循环,每次都会重置记忆,那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记忆?
沈知微想不通。
外祖的笔记里只说了 "记忆重置",没说为什么有的人会保留记忆。
难道…… 每一次循环,都会有几个人 "觉醒"?
还是说,这一次循环,有什么不一样?
"还有别的吗?" 她问。
"暂时就查到这三个。" 画春道,"京里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全。"
"嗯,继续查。" 沈知微道,"尤其是最近半年内,经历过生死大劫、然后性情大变的,都记下来。"
"是。"
画春走后,沈知微坐在窗边,陷入了沉思。
三个了。
加上她自己,就是四个。
如果沈清欢算一个,周掌柜算一个,吏部尚书公子算一个,再加上她外祖 —— 外祖是三十年前的人了,那这一批的十二锚,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些人?
不对,外祖是三十年前的。
三百年的循环,难道每一轮的十二锚都是不同的人?
还是说,十二锚是固定的,只是在不同的轮回里,以不同的身份出现?
沈知微越想越乱。
信息太少了。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陆时衍。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时衍。
那个人知道得太多了。他手里有外祖的笔记,他说的那些话,都说明他对时间循环的事了如指掌。
要不要再去找他?
沈知微犹豫了。
上次去太史府,她就觉得不对劲。陆时衍看她的眼神,说的话,都太奇怪了。
如果她主动再去,会不会太被动了?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太史令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又是太史令府?
沈知微一愣。
"拿进来。"
一个小厮捧着一个锦盒进来,躬身道:"我家大人听说沈夫人病了,特命小人送些药材过来。都是星台特供的上好药材,对虚劳之症有好处。"
星台特供的药材?
沈知微更疑惑了。
陆时衍怎么连母亲病了都知道?
而且还特意送药材过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替我谢过陆大人。" 沈知微让画春收了药材,"改日我亲自登门道谢。"
"小的一定带到。"
小厮走后,画春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几支极为珍贵的老山参,还有一些罕见的药材,都是大补的好东西。
"小姐,这陆大人也太好了吧?" 画春咋舌,"又是送参又是送药的,咱们跟他非亲非故的……"
沈知微没说话。
是啊,非亲非故。
陆时衍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沈知微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个男人,看着清冷疏离,不像是会对一个刚见了一面的少女上心的人。
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可是她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身份?沈家虽然是望族,但在京中也算不上顶尖。
钱财?她那点嫁妆,在太史令眼里恐怕不算什么。
还是说…… 他图谋的是外祖留下的什么东西?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那本《星台秘录》上。
外祖的笔记里,除了时间循环的记录,还有没有别的?
她重新拿起笔记,又翻了一遍。
前面是星象记录,后面是关于循环的推演,翻到最后一页,她忽然发现,封底的夹层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沈知微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底。
里面掉出一张薄薄的纸。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个圆环,圆环上有十二个节点,每个节点旁边都标着一个地支符号。子、丑、寅、卯…… 正好十二个。
圆环的中心,写着两个字:知微。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知微?
她的名字?
为什么外祖的笔记里,会有她的名字?
外祖三十年前就辞官了,她十五年前才出生。
这不可能。
除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每一次循环,都会有一个 "沈知微"?她的名字,她的身份,都是循环里固定的?
不对,不对。
外祖是三十年前的人,那时候还没有她。
为什么图的中心会写着 "知微" 两个字?
沈知微拿着那张图,手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了陆时衍说的话 ——"令外祖在星台任职时留下的笔记。"
如果外祖三十年前就画了这张图,那他怎么会知道 "知微" 这个名字?
除非……
外祖见过她?
在某一次循环里?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三百年的循环。
她外祖经历过三次。
那她呢?她经历过多少次?
三十七次?
落水时耳边的那句话,再次回响在脑海里。
"第三十七次了。"
如果那不是幻觉。
如果她真的已经循环了三十七次。
那前三十六次,她都经历了什么?最后都是什么结局?
为什么每一次都会重来?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真相。
而陆时衍,显然是知道真相的人。
她必须去找他。
不是现在。
等母亲的身子稳定一些,她就去太史府,问个清楚。
沈知微把图重新夹回笔记里,收好。
不管是重生还是循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 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沈家不能倒,母亲不能死。
这是底线。
至于循环的真相,她会慢慢查。
正想着,画春跑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柳姨娘来了。"
沈知微挑眉:"她来做什么?"
"说是…… 来给您送东西。" 画春撇撇嘴,"还带了好几个绸缎庄的掌柜,说是给您选新料子做衣裳。"
绸缎庄的掌柜?
沈知微冷笑一声。
她刚想查绸缎庄的事,柳姨娘就把人送上门了。
来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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