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359" ["articleid"]=> string(7) "73289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754) "陆时衍的帖子,沈知微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去,还是不去?
按规矩,她一个刚及笄的深闺少女,不该单独去外男的府邸。于名声有碍。
可是外祖家的旧书……
她太想知道外祖家的事了。母亲不愿意说,府里的老人也讳莫如深。陆时衍手里的那本旧书,说不定能告诉她些什么。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陆时衍很奇怪。
素不相识,却送她老参;素无往来,却邀她过府。他看她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但也很勾人。
"小姐,这帖子…… 要回吗?" 画春小心翼翼地问。
太史令啊,那可是朝廷命官。而且听说这位陆大人性格古怪,常年待在星台上不下来,很少与人往来。他怎么会忽然请自家小姐过府?
"回。" 沈知微终于开口,"就说我明日午后登门拜访。"
"啊?" 画春愣住了,"小姐您真要去啊?可是…… 您一个姑娘家,单独去外男府上,会不会不太好?"
"谁说我单独去?" 沈知微淡淡道,"你跟我一起。就说我是去谢他送参的,顺便看看那本书。礼数周全,没人能说什么。"
画春想了想,也是。
太史令是正经官员,又不是什么登徒子。而且只是去看看书,还有她跟着,应该没事。
"那奴婢去准备准备。"
"嗯。"
画春走后,沈知微重新拿起帖子,又看了一遍。
陆时衍。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舌尖发涩。
好像这个名字,她已经念过很多很多遍了。
……
第二天午后,沈知微带着画春,坐马车去了太史府。
太史府在皇城边上,离星台很近。宅子不大,却很清净,门口种着两排柏树,看着就肃穆得很。
递了帖子,门房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了,躬身道:"沈二小姐请进,我家大人在书房等候。"
沈知微点点头,带着画春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下人。青石铺路,两边种着各色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却没什么人气。
走到书房门口,门是开着的。
陆时衍站在书架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找书。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身形挺拔,像一棵临风的玉树。
"陆大人。" 沈知微在门口停下,屈膝行礼。
陆时衍转过身来。
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沈二小姐,请坐。"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沈知微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下。画春站在她身后,规规矩矩的。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满满当当全是书,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很干净的味道。
"多谢陆大人前日送的老参。" 沈知微先开口,礼数周全,"太过贵重,小女实在受之有愧。"
"举手之劳。" 陆时衍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身子,看起来好多了。"
又是这样。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太熟了。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倒像是…… 认识了很久。
"劳大人挂心。"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听大人说,有一本外祖家的旧书?不知是哪一本?"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放在她面前。
"这本。"
沈知微低头看去。
是一本很旧的线装书,封皮都磨破了,上面写着四个篆字:《星台秘录》。
星台秘录?
她外祖家跟星台有什么关系?
"这是……" 她抬头看向陆时衍。
"令外祖当年在星台任职时留下的笔记。" 陆时衍淡淡道,"我整理前朝星台档案时发现的,想着是沈家旧物,便还给你。"
外祖在星台做过官?
沈知微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母亲从未提过,府里也没人说过。
"我外祖…… 在星台做过官?" 她迟疑地问。
"嗯。" 陆时衍点头,"三十年前,令外祖曾是星台的灵台郎。后来辞官归隐,再没出现过。"
灵台郎。
沈知微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母亲为什么从来不说?外祖为什么好好的官不做,要辞官归隐?
还有,陆时衍为什么要特意把这本书还给她?一本旧笔记而已,值得他专门请她过府一趟?
"多谢大人。"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伸手去拿那本书。
指尖刚碰到书皮,陆时衍忽然开口:"你外祖在笔记里,记录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沈知微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时间。"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很深,"他记录了很多关于时间循环的推演。"
时间循环?
沈知微心里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我不太明白。" 她收回手,皱起眉,"陆大人的意思是……"
"字面上的意思。" 陆时衍语气平淡,"令外祖认为,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环。某些特定的人,会困在环里,不断重复同一段人生。"
沈知微的心脏砰砰直跳。
时间循环?不断重复同一段人生?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重生。
不,不可能。
重生是她死而复生,回到了过去。不是什么循环。
可是…… 为什么陆时衍会跟她说这个?
"陆大人说笑了。" 她勉强笑了笑,"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当不得真。"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莫测:"是吗?"
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却让沈知微心里更没底了。
他到底想说什么?
沈知微定了定神,把书拿起来,收入袖中:"多谢陆大人归还家外祖遗物,小女感激不尽。若是没有别的事,小女就先告辞了。"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个陆时衍太奇怪了,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让她心里发毛。
"不急。" 陆时衍却叫住了她,"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沈二小姐。"
"大人请讲。"
"三月初三那天,你在哪里?" 陆时衍问。
三月初三?
沈知微愣了一下。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距今已经两个多月了。那时候她还没 "重生",就是个普通的沈家嫡女,每天在府里读书绣花。
"在府里啊。" 她疑惑道,"上巳节那天,我跟母亲去庙里上香了。怎么了?"
陆时衍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没什么。" 他很快恢复如常,"随口问问。"
沈知微更疑惑了。
随口问问?问两个多月前的某一天她在哪里?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忽然想起了落水那天,耳边那句模糊的 "第三十七次了"。
还有陆时衍之前说的 "你这次醒得比上次早"。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什么循环,什么重复,都是无稽之谈。她就是重生了,仅此而已。
"陆大人若是没事,小女真的告辞了。" 她站起身来。
"好。" 陆时衍也没留她,"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路走到门口,都没再说话。
到了府门口,沈知微停下脚步,再次行礼:"多谢陆大人款待,改日定当重谢。"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沈二小姐,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事跟你记得的不一样,不必惊慌。"
沈知微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陆时衍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没什么。慢走。"
他说完,转身就进了府,留下沈知微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 "有些事跟你记得的不一样"?
他知道什么?
"小姐?" 画春见她站着不动,小声叫了一句。
沈知微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太史府,她坐在车里,怀里抱着那本《星台秘录》,心跳得飞快。
陆时衍绝对知道些什么。
他说的那些话,不是随口说的。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他跟她的重生有什么关系?
还有外祖的笔记…… 时间循环……
沈知微越想越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想这些没用。
先看看这本笔记里写了什么,再说。
……
回到沈府,沈知微立刻把自己关在房里,翻开了那本《星台秘录》。
笔记是用小楷写的,字迹工整,看得出是个很严谨的人。
前面大部分都是星象观测记录,什么时间出现了什么星象,对应了什么灾异,都是些常规的星台记录。
沈知微翻得很快,她想找陆时衍说的 "时间循环" 的部分。
翻到最后十几页,字迹忽然变了,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写的人很着急。
而内容,也让沈知微越看越心惊。
——"永安七年,五月十七,星象异动,紫微偏移。余推演三日,得一结论:时环将启。"
永安七年?
沈知微的瞳孔骤缩。
今年就是永安七年!
她继续往下看。
——"时环者,时间之环也。十二人为锚,闭环三百年。环中之人,生死往复,记忆重置,永无出期。"
十二人为锚。
三百年。
记忆重置。
沈知微的手开始发抖。
——"余不幸,为十二锚之一。已历三次循环,每次皆从永安七年始。余不甘,欲寻破环之法。"
三次循环。
从永安七年开始。
外祖也经历过循环?
她猛地想到了陆时衍的话 ——"你外祖认为,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环。某些特定的人,会困在环里,不断重复同一段人生。"
不是认为。
是经历过。
外祖经历过三次循环,所以他才知道。
那她呢?
她的重生,难道不是重生,而是…… 又一次循环?
那个 "第三十七次" 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循环了三十七次?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对。
不可能。
如果是循环,为什么她有前世的记忆?如果每次都会重置记忆,那她现在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第三次循环,余终寻得一线生机。时环非不可破,需十二锚共振,方可开环。然开环之法,余尚未参透。"
——"余将此笔记藏于星台档案之中,望后世有缘人得之,能破此局。"
——"若有后来者,切记:勿信重生,勿信记忆。你以为的新生,不过是又一次轮回。"
勿信重生,勿信记忆。
你以为的新生,不过是又一次轮回。
沈知微看着这行字,只觉得浑身冰凉。
所以…… 她不是重生了。
她只是又一次进入了循环?
那她之前的二十七年,不是 "前世",而是上一次循环?
那她经历过多少次循环了?
三十七次?
沈知微猛地合上书,喘着气。
太荒谬了。
什么时间循环,什么十二锚,听起来像志怪小说一样。
可是外祖写得清清楚楚,连年份都对得上。永安七年,正是她 "重生" 的这一年。
还有陆时衍。
他为什么会有这本笔记?他为什么特意还给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
还有那句 "第三十七次了"……
沈知微抱着头,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的重生者,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复仇,是独一无二的。
结果现在告诉她,她可能只是困在时间里的一个可怜虫,已经重复了几十次同样的人生?
那她现在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反正最后都会重置,都会重来。
"小姐?您怎么了?" 画春端着茶进来,见她脸色不对,吓了一跳。
沈知微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画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 就是眼前的场景,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画春愣了一下:"啊?好像…… 有时候会有吧?奴婢听人说,这叫什么…… 既视感?"
既视感。
沈知微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只是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那会不会不是既视感,而是…… 上一次循环残留的记忆碎片?
"小姐,您没事吧?" 画春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
就算真的是循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外祖的笔记里说了,循环是可以打破的。十二锚共振,就能开环。
十二锚…… 是不是就是十二个人?
陆时衍说她外祖是其中之一。那还有十一个是谁?
她自己算不算一个?
沈知微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的格局就太小了。
复仇?沈家?
跟打破三百年的时间循环比起来,这些都算得了什么?
不对。
她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
一本笔记而已,说不定是外祖疯了,胡写的。什么时间循环,太匪夷所思了。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画春," 她定了定神,"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您说。"
"你去打听一下,京中有没有人家,最近有人…… 性情大变,或者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知微斟酌着措辞,"尤其是…… 落水、大病、意外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的那种。"
画春懵了:"啊?这…… 这怎么打听啊?而且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你别管为什么,去打听就是了。" 沈知微道,"越详细越好,有多少算多少。"
"哦…… 好吧。"
画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去了。
她走后,沈知微重新翻开那本笔记,又看了一遍。
十二锚。
永安七年开启。
三百年循环。
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里盘旋。
如果这是真的,那陆时衍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知道这本笔记的存在,他知道时间循环的事。他是不是也是十二锚之一?
还有他说的 "你这次醒得比上次早"——"这次"?"上次"?
难道他经历过很多次循环?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陆时衍这个人深不可测。
她必须搞清楚。
正思索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不好了!" 画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夫人…… 夫人晕倒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来。
"什么?!"
"夫人刚才在院子里赏花,忽然就晕倒了!王嬷嬷让奴婢来叫您!"
沈知微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
母亲怎么会忽然晕倒?
她不是已经把安神香换了吗?
难道…… 柳姨娘还有别的后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