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358" ["articleid"]=> string(7) "73289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973) "及笄礼第二天,沈清欢的事果然传遍了京中。

"沈家大小姐及笄礼上当众崩裂衣裳" 成了京中贵女圈最新的笑谈。

有人说她是急着抢妹妹的风头,连衣裳合不合身都没试;也有人说她是私下里节食太狠,瘦得撑不住衣裳;还有更难听的,说她是不安分,故意穿成那样引人注目。

各种说法都有,就是没一句好听的。

沈清欢躲在院子里,气得摔了一整套茶具。

"一群贱人!" 她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她们也配说我?"

翠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查清楚了吗?" 沈清欢猛地转头看向她,"我的衣裳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儿低着头:"回小姐,奴婢查过了,针线房那边说没问题,针脚都是按规矩缝的。就是…… 就是用的线好像不太对。"

"线不对?" 沈清欢眯起眼,"什么意思?"

"就是…… 缝您那件衣裳的线,跟原来的线不是一批的。" 翠儿小心翼翼道,"张嬷嬷说,前阵子针线房进了批新线,看着跟旧的一样,实则牢度差了些。您那件衣裳,恰好赶上用了那批线。"

"恰好?" 沈清欢笑了,笑得发冷,"哪有这么多恰好?"

她才不信什么巧合。

沈知微的礼服好好的,偏偏她的出了问题。说不是沈知微搞的鬼,谁信?

可是她没有证据。

而且这事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总不能到处说 "我的衣裳被人动了手脚",那更丢人。

"小姐,那…… 要不要跟柳姨娘说一声?" 翠儿问。

"说什么?" 沈清欢冷笑,"说我连个十五岁的丫头都斗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没关系。

一次失手而已。

沈知微,你别得意得太早。

咱们走着瞧。

……

沁微院里,沈知微正在看书。

画春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小姐小姐,您听说了吗?现在全京城都在说大小姐的事呢!刚才王嬷嬷过来,说夫人听了都笑了,还说 清欢这孩子,就是太毛躁了 。"

沈知微翻了一页书,神色平淡:"知道了。"

"小姐您一点都不高兴吗?" 画春眨眨眼,"大小姐昨天想让您出丑,结果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这不是报应吗?"

沈知微抬眼看她。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淡淡道,"不过是点利息罢了。"

画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小姐您的意思是…… 还有后续?"

沈知微没回答,只是合上书,站起身来。

"走,陪我去母亲院里一趟。"

"哎。"

画春连忙跟上,心里却在嘀咕 —— 她家小姐落水醒来后,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姐虽然也聪明,但性子软,总是被大小姐几句话就哄过去。现在的小姐,看着还是那个样子,却总让人觉得…… 深了很多。

就像一潭水,以前能看见底,现在却深不见底。

两人一路走到沈夫人的院子。

沈夫人正在窗边做针线,见女儿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微儿来了?快坐。昨儿个累坏了吧?及笄礼上表现得很好,母亲都看在眼里。"

沈知微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母亲过奖了。"

她看着母亲的脸色,果然不太好,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母亲的头还晕吗?" 她问。

"老毛病了," 沈夫人笑着摆手,"不碍事。对了,你及笄了,以后就是大姑娘了。母亲有件东西,该给你了。"

她说着,起身走到里间的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

"这是你外祖家留给你的嫁妆铺子的钥匙。" 沈夫人把钥匙放在女儿手里,"一共三间铺子,两间在东街,一间在南市。以前你小,母亲帮你管着。现在你及笄了,该交给你自己打理了。"

沈知微握着那把铜钥匙,心里微微一酸。

前世母亲也是这个时候把铺子给她的。可惜那时候她心思都在顾言泽身上,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也不上心。铺子被柳姨娘暗中动了手脚,一年比一年亏空,最后都败光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那些铺子落到别人手里。

"谢谢母亲。" 她收好钥匙,轻声道。

"跟母亲客气什么。" 沈夫人摸了摸她的头,"你外祖家就剩你这么一个血脉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对了,你外祖家还留了一些东西,在我院子的库房里,等过几日清点好了,一并给你。"

外祖家的东西。

沈知微的心跳了一下。

前世她也见过外祖家的东西,都是些书籍字画、珠宝首饰,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听到 "外祖家的东西" 这几个字,她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个模糊的念头 —— 母亲的嫁妆里,有一个暗格。

"母亲," 她状似随意地问,"外祖家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 比较特别的?比如机关匣子之类的?"

沈夫人愣了一下:"机关匣子?好像没有吧。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 沈知微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女儿听说外祖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来着?女儿都记不太清了。"

她故意这么问。

前世她只知道外祖家是书香门第,很早就败落了,母亲是独女,嫁给父亲后就很少提娘家的事。

可是现在她总觉得,外祖家没那么简单。

沈夫人的神色果然淡了几分,叹了口气:"你外祖家啊…… 祖上也是做过官的,后来就慢慢淡了。到你外公那一代,就只做些学问了。具体的,母亲也不太清楚。"

她说得含糊,明显是不想多提。

沈知微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母亲不想说,必然有她的道理。

但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外祖家…… 到底有什么秘密?

又坐了一会儿,沈知微才告辞离开。

走出母亲的院子,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若有所思。

三间铺子。

这是她的第一笔本钱。

前世她没当回事,这一世,她要把这三间铺子,变成她在沈家之外的第一个依仗。

沈家再风光,也是父亲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画春," 她忽然道,"你去打听一下,咱们家那三间铺子,现在都是谁在管着?经营得怎么样?"

"啊?" 画春愣了一下,"小姐您要管铺子啊?可是…… 您以前不是说对做生意没兴趣吗?"

"以前是以前。" 沈知微淡淡道,"现在有了。"

画春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是,奴婢这就去打听。"

……

下午的时候,画春打听回来了。

"小姐,问清楚了。" 画春喘着气道,"东街那两间,一间是绸缎庄,一间是珠宝行,都是柳姨娘那边的人在管着。南市那间是书坊,管的人是老爷安排的,跟柳姨娘没关系。"

柳姨娘的人。

沈知微冷笑一声。

果然。

前世她的铺子一年比一年亏,想来就是柳姨娘在里面搞的鬼。

"经营得怎么样?" 她问。

"绸缎庄说是勉强持平,珠宝行亏了不少,书坊倒是还不错,每年都有盈余。" 画春撇撇嘴,"奴婢看啊,那两间肯定有问题。同样是铺子,凭啥书坊就能赚钱,那两间就亏?"

沈知微点点头。

跟她猜的差不多。

柳姨娘管的那两间,肯定被她中饱私囊了。书坊是父亲的人管着,她插不上手,所以还能盈利。

"知道了。" 她沉吟道,"铺子的事先不急。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小姐您说。"

"你去外面找个靠谱的人,最好是生面孔,让他去盯着绸缎庄和珠宝行的账。" 沈知微道,"不用打草惊蛇,就看看每天进出多少货,收多少银子,记下来就行。"

画春眼睛一亮:"小姐您是想查账?"

"嗯。" 沈知微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了,再一并算。"

她刚及笄,就急着收回铺子,反而会引起柳姨娘的警觉。不如先按兵不动,暗中收集证据。等抓到了实锤,再一举发难。

"是,奴婢明白。" 画春兴冲冲地去了。

沈知微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铺子的事是长线,不急。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 母亲的身体。

前世母亲就是从这一年开始,身体越来越差。表面上看是旧疾,实则是柳姨娘暗中下了慢性的药。那药无色无味,掺在安神香里,日积月累,慢慢损耗人的元气。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知微的眼神冷了冷。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母亲重蹈覆辙。

"画春," 她扬声叫了一句,"等下你去母亲院里,把母亲常用的安神香拿一撮过来。记住,别让人发现。"

……

接下来几天,沈府表面上风平浪静。

沈清欢闭门不出,说是受了风寒,柳姨娘也低调了很多,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沈知微也乐得清闲,一边让人查铺子的事,一边暗中留意母亲的安神香。

画春把安神香拿过来后,沈知微仔细看了很久。

香是好香,气味淡雅,闻着确实能安神。她前世也闻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有问题。

若不是后来她被关在柴房里,听一个老嬷嬷说起过这种阴毒的法子,她到死都不会想到,母亲常用的安神香里竟然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怎么验证呢?

她总不能拿着香去问大夫。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打草惊蛇。

沈知微想了想,有了主意。

"画春,你去买只小白鼠回来。"

"啊?小白鼠?" 画春懵了,"买那个做什么?"

"有用。" 沈知微道,"越普通的越好,别买太金贵的。"

"哦…… 好吧。"

画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去了。

小白鼠买回来后,沈知微把安神香碾碎了,混在鼠粮里喂它。

一连喂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那只原本活蹦乱跳的小白鼠,明显变得蔫蔫的,不爱动,也不爱吃东西。

沈知微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虽然只是淡淡的,但确实有慢性毒性。长期闻这种香,会慢慢损耗气血,让人精神不济、体弱多病,最后油尽灯枯。

而且查不出来。

因为不是剧毒,只是慢慢耗损,大夫只会以为是体质弱、旧疾复发。

好狠的手段。

沈知微攥紧了手指。

柳姨娘,你好狠的心。

"小姐,这老鼠怎么蔫了?" 画春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有些害怕,"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生病。" 沈知微声音发冷,"是中毒了。"

"中毒?" 画春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中毒?它就吃了点鼠粮啊……"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您是说…… 安神香?!"

沈知微点头。

画春倒吸一口凉气:"这…… 这怎么可能?夫人的安神香用了好多年了啊!柳姨娘她…… 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沈知微冷笑,"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慢慢耗死一个人,最后还落不到她头上。多好的买卖。"

画春气得浑身发抖:"太歹毒了!小姐,咱们赶紧告诉夫人吧!让夫人别再用这香了!"

"不行。" 沈知微摇头。

"为什么?" 画春急了,"那可是夫人啊!再用下去夫人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现在说,没有证据。" 沈知微冷静道,"柳姨娘完全可以推说是香的方子有问题,或者是买香的人办差不力,根本伤不到她。反而会让她警觉,以后换更隐蔽的法子。"

画春愣住了:"那……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

"当然不能。" 沈知微道,"香要换,但不能明着换。你去我母亲院里,就说我新得了一批上好的安息香,安神效果更好,送给母亲试试。就说是我一片孝心,别多话。"

画春眼睛一亮:"对呀!这样夫人就能不知不觉换成安全的香了!"

"嗯。" 沈知微点头,"还有,以后母亲院里的吃食、茶水、熏香,你都多留个心眼。柳姨娘既然动了香,就说不定还动了别的。"

"是,奴婢记住了!" 画春用力点头,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她家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遇到这么大的事,不仅没慌,还能想得这么周全。

沈知微没在意她的眼神,只是看着笼子里蔫蔫的小白鼠,眼神沉得像水。

柳姨娘。

你欠我母亲的,我也会一并讨回来。

……

换香的事很顺利。

沈夫人只当是女儿孝心,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安息香,还跟身边的嬷嬷夸了知微好久。柳姨娘那边也没起疑,只当是小孩子新鲜,送了点香玩。

沈知微暂时放下心来。

只要母亲不再用那种毒香,身体慢慢就会养回来。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翻账本 —— 是画春从绸缎庄偷偷抄出来的旧账。

看着看着,她忽然皱起了眉。

账面上的数字,有问题。

不是做假账的那种问题,而是…… 太规整了。

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亏也亏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是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沈知微前世虽然不懂做生意,但这十二年不是白活的。她见过太多人做假账,最高明的假账,从来不是漏洞百出,而是天衣无缝。

因为真账,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琐碎和意外。只有人为做出来的账,才会每一笔都严丝合缝。

看来柳姨娘手下,倒是有个做账的高手。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小姐,顾公子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想请您去大慈恩寺上香,为您及笄贺喜。"

顾言泽。

沈知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不死心?

及笄礼上她已经拒过一次了,他还送帖子过来。

"帖子拿进来。"

丫鬟把帖子递上。

沈知微打开看了一眼,字写得倒是风流倜傥,话也说得漂亮,说是听闻她落水后身子一直没大好,大慈恩寺的菩萨很灵,邀她一同去上香祈福。

说得冠冕堂皇。

沈知微冷笑一声。

祈福?怕是想借机接近她吧。

前世她就是被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骗了。

"回了吧。" 她把帖子扔在桌上,"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出门。多谢顾公子好意。"

"是。"

丫鬟退下后,画春撇撇嘴:"这顾公子也真是的,都拒了一次了还来。小姐您都及笄了,他一个外男总来邀约,像什么话。"

沈知微没说话。

顾言泽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最是功利。前世他娶她,看中的就是沈家嫡女的身份和母亲丰厚的嫁妆。

现在沈家还没倒,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没关系。

他会放弃的。

等他发现从她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自然就会转向下一个目标。

比如…… 沈清欢。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说起来,沈清欢前世最后也是嫁给了顾言泽。两个人一个贪财一个图名,倒是天生一对。

既然他们这么般配,这一世,不如就成全他们。

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就在这时,画春忽然又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小姐,又有帖子。"

"又是顾言泽?" 沈知微皱眉。

"不是," 画春摇头,表情更奇怪了,"是…… 太史令府的。陆大人说,他手里有一本您外祖家的旧书,想请您过府一叙。"

外祖家的旧书?

沈知微愣住了。

陆时衍?

他怎么会有外祖家的旧书?

而且,他为什么要请她过府?

一个外男,邀请刚及笄的深闺少女过府,这于理不合吧?

沈知微捏着帖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个陆时衍,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外祖家…… 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