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357" ["articleid"]=> string(7) "73289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6573) "及笄礼当天,天刚蒙蒙亮,沈知微就被画春叫醒了。

"小姐,该起了。" 画春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府里都忙开了。"

沈知微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这一天,她也是这样被画春叫醒,满心欢喜地等着行及笄礼。她以为那是她人生中最荣耀的一天,却没想到成了整个京中最大的笑柄。

十二年过去了。

不,是她回来了。

"嗯。" 她应了一声,坐起身来。

画春伺候她梳洗,一边梳头发一边念叨:"小姐您放心,礼服奴婢都检查过了,针脚结实着呢。还有内衬,昨儿个试穿的时候奴婢悄悄给您换了新的,绝对没问题。"

沈知微嗯了一声。

换内衬是她计划的第二步。

沈清欢以为在旧内衬上动手脚就能让她出丑,却没想到她借着试穿的由头,让画春把内衬换成了全新的。

但这还不够。

只自保不是她的风格。

"张嬷嬷那边怎么样了?" 她问。

"按您的吩咐,奴婢昨儿个故意跟张嬷嬷漏了个口风,说您打算及笄礼后把她调到我院里当差。" 画春抿嘴笑,"张嬷嬷当时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地谢您。"

沈知微唇角微勾。

张嬷嬷是柳姨娘的人,但不是死忠。她在针线房做了十几年,早就想往上爬了。调到嫡女院里当差,可比在针线房熬着强多了。

只要给她一点希望,她就会知道该怎么选。

"礼服的事,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 画春摇头,"就是做活比之前上心多了,每一针都亲自检查。"

那就好。

张嬷嬷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收了柳姨娘的好处,不敢告发,但也不敢再在礼服上动手脚 —— 毕竟若是调到了嫡女院里,以后就是她的人了,再出什么岔子,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自己。

两边都不敢得罪,就只能老老实实做活。

沈知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了小姐," 画春又道,"大小姐一早就过来了,说要亲自帮您梳妆。现在在外头等着呢。"

沈清欢。

沈知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亲自帮她梳妆?怕是来确认礼服有没有问题吧。

"让她进来。"

片刻后,沈清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首饰匣子,笑容温婉:"妹妹,恭喜你了。及笄可是大事,姐姐特意挑了几支簪子,给你添妆。"

她说着,把首饰匣子打开,里面是几支成色极好的玉簪和金步摇,一看就价值不菲。

画春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知微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多谢姐姐,太贵重了。"

"跟姐姐客气什么。" 沈清欢笑着把匣子放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衣架上的礼服,"礼服做好了?我瞧瞧。"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礼服的料子,又翻了翻内衬,状似随意地说:"这内衬怎么是新的?我记得原来那件不是这个花色啊。"

来了。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昨儿个试穿了一次,觉得原来那件内衬不太舒服,就让人换了新的。怎么,姐姐觉得有问题?"

"没有没有," 沈清欢连忙收回手,笑了笑,"新的也好,干净。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

内衬换了?

那她安排的手脚……

沈清欢的眼神暗了暗。

没关系,就算内衬换了,外衫的接缝处她也让张嬷嬷动了手脚。只要行礼的时候弯腰用力,一样会崩开。

她不知道的是,张嬷嬷早就因为 "调职" 的承诺,把外衫的线也换成最好的了。

"来,妹妹快坐下,姐姐帮你梳妆。" 沈清欢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笑着招呼沈知微。

沈知微也不推辞,坐到了妆台前。

沈清欢拿起梳子,手法轻柔地帮她梳头发,一边梳一边温声说话,说的都是些及笄礼上要注意的规矩,听起来体贴极了。

画春在一旁看着,几乎要以为自家小姐之前是多想了 —— 大小姐明明这么好。

只有沈知微知道,这双手有多狠。

前世她被废了手筋,就是沈清欢亲自动的手。一边笑着说 "妹妹别怪我",一边用匕首挑断了她的手筋。

那痛感,她到现在都记得。

"妹妹的头发真好。" 沈清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又黑又顺,真让人羡慕。"

沈知微看着镜中的自己,和沈清欢含笑的眼睛,淡淡道:"姐姐的也不差。"

沈清欢笑了笑,没再接话。

梳妆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全部收拾妥当,沈知微站起身,一身深紫色的及笄礼服,衬得她肤色莹白,眉眼精致,整个人像一株开在深夜里的紫玉兰,清丽中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

画春看得都呆了:"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沈清欢也笑着点头:"是啊,妹妹今天一定是全场最亮眼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嫉恨。

沈知微就像没看见,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嗯,不错。"

礼服合身,针脚细密,没有任何问题。

沈清欢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空了。

"吉时快到了,咱们走吧。" 沈清欢道。

三人往外走,一路穿过回廊,往正厅的方向去。

沈家是京中望族,及笄礼办得极为体面,邀请了京中大半的世家权贵。正厅里早已坐满了宾客,男宾在外院,女眷在内厅,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沈知微一出现,厅里的声音就小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惊艳的,有打量的,也有带着深意的。

沈知微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地走到正厅中央,向坐在上首的父母行礼。

沈老爷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沈夫人则眼圈微红,握着女儿的手,几度欲言又止。

"吉时到 ——"

司仪的声音响起,及笄礼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罗敷礼,由正宾为女子加笄。沈家请的正宾是一位有品级的诰命夫人,姓赵,是沈夫人的闺中密友。

赵夫人笑着走过来,拿起第一支木笄,口中念着祝词。

沈知微屈膝跪下,低头受礼。

整个过程庄重而有序。

沈清欢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微从容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回事?

为什么礼服还好好的?

第一拜的时候就该崩开了啊。

她心里有些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作镇定地站着。

第一加、第二加、第三加,三次加笄顺利完成。沈知微换上了更深的礼服,重新叩拜父母,拜谢正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意外。

宾客们纷纷点头称赞,说沈家嫡女端庄得体,是个好的。

沈清欢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可能。

张嬷嬷明明答应了她的,为什么礼服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是张嬷嬷没敢动手?

她越想越急,手心都出了汗。

就在这时,沈知微起身,转向宾客,准备行最后的答谢礼。

按照规矩,这一拜要深弯腰,是整个及笄礼上幅度最大的一个动作。

沈清欢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还有这一拜!

就算外衫没动手脚,内衬…… 不对,内衬也换了。

等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沈知微换了内衬,但她换的是新的,不是动过手脚的那件。那这一拜下去,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她精心策划的这场戏,就这么泡汤了?

她不甘心。

沈知微凭什么这么风光?凭什么占着嫡女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称赞?

就在这时,沈知微开始弯腰行礼。

也就在这一刻,沈清欢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沈知微礼服的袖口上。

她瞳孔微缩。

不对……

那袖口的针脚,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等等!

沈清欢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袖子 ——

就在她低头看自己袖子的同时,"刺啦"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然后齐齐愣住了。

只见站在一旁的沈家大小姐沈清欢,她身上那件水绿色的襦裙,后背的缝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中间崩开了!

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中衣。

红配绿,刺眼得很。

满堂寂静。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的笑声。

沈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后背,指尖触到裂开的布料,脸瞬间白得像纸一样。

怎么会?!

为什么她的裙子会崩开?!

她的裙子为什么会用劣等线?!

沈知微缓缓直起身,转过身,看向沈清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姐姐,你这是…… 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清欢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是沈知微!

一定是沈知微搞的鬼!

可是她怎么做到的?她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我、我……" 沈清欢又羞又窘,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死死攥着裂开的地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笑、有鄙夷,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策划了这么久,想让沈知微出丑,结果出丑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哎呀,这是怎么的。" 沈夫人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吩咐丫鬟,"快,带大小姐下去换衣服。"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围着沈清欢往后院去。

沈清欢走的时候,死死地瞪了沈知微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知微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转向宾客,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静:"让各位见笑了。家姐许是近日做了新衣裳,没试穿妥当。"

一句话,既解释了原因,又暗戳戳地说了沈清欢行事不稳重。

宾客们心中了然。

新衣裳没试穿?骗谁呢。沈家大小姐的衣裳,哪件不是试了又试。怕是衣裳本身有问题吧。

这沈家大小姐,看着温婉,没想到行事这么毛躁。

及笄礼上出这种岔子,还是在妹妹的及笄礼上,真是……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虽然压着嗓子,但足够让人听见。

沈老爷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打了个圆场,让及笄礼继续。

接下来的流程,沈知微都完成得无可挑剔。

端庄、得体、从容,完全是世家嫡女该有的样子。

对比刚才沈清欢的狼狈,更显得沈知微稳重可靠。

宾客们看沈知微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

及笄礼结束后,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话题却总绕不开刚才那一幕。

沈知微被一群贵女围着,都是来跟她道贺的。她应付得游刃有余,举止得体,谈吐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正说着话,一个丫鬟走过来,低声道:"二小姐,顾公子来了,在外院想给您道贺。"

顾言泽。

沈知微的眼神冷了冷。

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顾言泽 "恰好" 出现,对她嘘寒问暖,温柔体贴。她那时候刚出了大丑,满心难堪,忽然有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来安慰她,顿时就动了心。

现在想想,他哪里是恰好出现,分明是算好了时间,等着英雄救美呢。

只是这一次,他等的 "美" 没出事,反而变成了沈清欢。

"知道了。" 沈知微淡淡道,"就说我多谢顾公子好意,只是及笄礼上女眷不便见外男,改日再谢。"

丫鬟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旁边的几位贵女也听见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顾言泽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家世又好,多少贵女都盼着能跟他说上话。这沈家二小姐倒好,直接就拒了?

沈知微却没在意她们的想法。

顾言泽?

她现在连见都不想见。

前世十二年的情分,最后换来的是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跟顾言泽,最好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很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打量或好奇,而是…… 审视?

沈知微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内厅的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格外清贵。容貌俊朗,眉眼淡漠,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像一捧落在人间的雪,干净得格格不入。

男子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他。

陆时衍。

他怎么会在内厅?

太史令虽然品级不低,但毕竟是外男,及笄礼的女眷内厅,他怎么会进来?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赵夫人笑着走过来,介绍道:"知微,这位是太史令陆大人。我家老爷跟陆大人相熟,今日恰好遇上,便请他进来坐了坐。陆大人,这就是小女沈知微。"

陆时衍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沈二小姐。"

沈知微定了定神,屈膝行了一礼:"陆大人。"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的五官更显精致,却没有丝毫女气,只让人觉得冷。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一眼就像要被吸进去。

"落水的伤,好了?" 陆时衍忽然问。

沈知微一愣。

他怎么知道她落水了?

哦,对,他送了老参过来。

"多谢陆大人挂心,已经无碍了。" 她恭敬地回答,"大人送的参太过贵重,小女受之有愧。"

"无妨。" 陆时衍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打量什么,"你今日…… 很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沈知微却莫名觉得,他说的不是她的礼服,也不是她的表现。

好像是别的什么。

她还想再问,陆时衍却已经移开了目光,转向赵夫人,说起了别的事。

沈知微站在原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陆时衍,太奇怪了。

她敢肯定,前世的及笄礼上,他绝对没有出现过。

可是为什么这一世,他不仅送了礼,还亲自来了?

还有他刚才那句话 ——"你今日很好",是什么意思?

沈知微想不通。

她抬头,又看了陆时衍一眼。

男人正侧着脸跟赵夫人说话,下颌线利落,侧脸的轮廓清冷好看。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搜遍记忆,都没有印象。

"妹妹,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知微回头,是换了一身衣裳的沈清欢。

她换了件粉色的襦裙,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阴沉沉的。

"没什么。" 沈知微收回目光,淡淡道,"姐姐衣裳换好了?"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让妹妹见笑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得要死。

刚才那一出,她的脸都丢尽了。现在京中所有世家女眷都在,不出三天,"沈家大小姐及笄礼上崩裂衣裳" 的笑话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都是沈知微!

一定是她搞的鬼!

可是她查不出来。她的衣裳是自己院子里做的,针线都是信得过的人,怎么会出问题?

沈清欢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她看着沈知微平静的脸,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

没关系,这只是开始。

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就不信,沈知微每次都能这么好运。

"姐姐身子若是不适,就先回去歇着吧。" 沈知微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语气温和,"这里有我招呼就行。"

沈清欢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现在没脸待在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沈知微的眼神冷了冷。

这只是利息。

你欠我的,我会慢慢讨。

她转过身,重新端起笑容,走向那群贵女。

及笄礼的第一天,她赢了第一局。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陆时衍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她身上。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一次的沈知微,跟之前的三十六次,都不一样。

她好像…… 察觉到了什么。

是错觉吗?

陆时衍收回目光,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管是不是错觉,这一次,似乎会有趣一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4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