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184" ["articleid"]=> string(7) "732893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788) "修车铺不大,是临街一间水泥抹面的平房。

门口横着一条地沟,一米多深、半米来宽,黑黢黢的,沟底积了一层厚厚的油泥。

还没走进铺子,林向东就到了机油,汽油,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儿,这味道无比熟悉。

“老王,这是我徒弟小林,会修车,让他试试。”

李维平嘴里的老王看起来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白色的短袖衬衫满是油污,看样子已经自己捅咕半天了。

老王掏出烟来,给李维平和林向东一人一根。

林向东一看,是外国烟,没见过。

“上午拉了个老毛子,傻不拉叽的,让他下车带好东西,愣是落了一条烟。”

林向东抽了一口,啧,这烟是真呛嗓子,给老爹抽还差不多。

抽了两口,老王叹了口气说:“也他妈不知道是哪的毛病,一挂档就嘎吱嘎吱响。”

林向东把烟一掐,钻到了车底,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毛病了:

“离合器分离不彻底,给我拿扳手,14号的。”

老王赶紧给递扳手:“小林,能修吗?”

“能,给我点儿时间。”

“不急,能修就行,能修就行。”

林向东侧身将扳手拿在手里,右胳膊从一个很别扭的角度伸进去,空间太小,每次只能拧半圈儿。

毛病很简单,只需要把离合器拆下来,轴承上点儿油好好清理一下就行。

前世林向东在修理铺干过,里面的弯弯绕多了去了,越是简单的事儿越不能太快,太快了会让人觉得钱花的不值。

这不是自己的买卖,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十几分钟后,林向东抹了抹脸上的汗,从车底钻了出来:

“这轴承磨损有点儿大了,不过还能对付用,清理好能对付一阵儿。”

老王喜笑颜开:“行,你先修,过些日子真对付不了我再换。”

林向东找了个铁盆,盆里放了汽油,把轴承泡了进去,过一会儿又把轴承捞出来,用刷子刷,刷完之后又把注油孔好好清理了一遍。

天很热,一番操作下来林向东已经满头大汗了。

李维平很自豪的在旁边抽着烟:“咋样老王,我这徒弟行吧?”

“行,太行了,你这是捡到宝了。”

又花费了二十分钟,林向东把轴承安了回去,王师傅试了试车,果然没有了之前嘎吱嘎吱响的毛病。

“好了,挂档顺畅多了,小林,你在哪学的修车,我看一点儿也不比赵师傅差。”

林向东只能哼哈的回答着:“我就是瞎弄,没事儿的时候爱看人修车。”

王师傅竖起了大拇指:“牛逼,小林啊,你看你这衬衫都湿透了,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钱你拿着。”

王师傅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二话不说就往林向东的兜里塞,林向东哪肯收钱:

“王师傅,我这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你是我师父的朋友,这钱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收。”

“你这是啥话,还能让你白干活?透喽收着,你要是不收以后咱就别处了!”

俩人一个要给,一个不收,撕撕扒扒好一会儿,还是李维平开了口:

“东子,听师傅的,你把钱收着。”

听了师父的话,林向东才勉为其难把钱收了,临走前,老王还从车里拿出来两盒烟:“这烟你拿着,抽个新鲜。”

这次,林向东没拒绝。

“东子,我也得去干活了,钥匙先给你,这几天有过来修车的,你就先修着。

来这儿的都是熟人,差一不二的就行,钱你看着收,能赚多少钱看你本事。”

林向东喜出望外,他是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还有个修理铺的买卖。

一个不小心,还能赚点快钱儿。

一个小时的功夫,五块钱两包烟,就是身上造的挺埋汰,白瞎衬衫了。

林向东干脆把衬衫脱了,干这买卖,穿啥衣服都白费。

刚坐那抽根儿烟,又有买卖上门了,林向东一看,车门子上喷了哈城出租车标志。

“老弟,老赵呢?”

“赵师傅有事儿回家了,我是李维平的徒弟。”

“能修车吗?”

“能 ,啥毛病?”

……

一直忙到天黑,林向东才准备收摊回家,仅仅一个下午,就赚了小二十块钱。

不得不说,这个年头开出租,是真不差钱儿。

三块两块的,说掏就掏。

林向东洗了把脸,又找了条干净点儿的毛巾擦了擦身子,迈步向考场走去。

成绩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应该出了,林向东一直没空去看。

来到考场,林向东开始在黑板上找自己的名字,不出所料,果然两科都是满分。

想着明天得赶紧把照片拍了,把理论考试证明拿到手。

接下来就是汽车修理学习了,去的正是哈汽修。

这种学习很明显就是去给白干活,到时候扣个公章了事,林向东决定明天找师父,看看有没有门道儿。

这是回城这么多年,林向东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赚了些钱。

不过他也想的清楚,师父说钱都给他,但他不能都要,到底该拿多少,还是师父说了算。

下午维修赚的每一笔,林向东都用纸记得清清楚楚。

干了一下午活,林向东是实在走不动了,考场过条马路就是保障街黑市,他打算过去看看。

出来一天了,好歹给家里买点儿东西,意思意思,也算没白出来。

夜晚的黑市,人流攒动,偶尔会有手电筒的光亮闪过,很明显就是在做交易。

有着前世的记忆,林向东不敢张扬,准备买两斤五花肉就回家,明早好好给家里做顿红烧肉,也牛逼一回。

正溜达找肉摊儿,林向东竟然看到了熟人,正是王师傅。

他正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着聊什么,手电筒光扫过,林向东看得清楚,是外汇券。

那人是倒汇的黄牛。

外汇券,是1980年到1985年中国银行发行的一种特定的凭证,主要发给的是来华的外国人,华侨和港澳同胞。

这些外汇券通常按照人民币1:1兑换,一般用于友谊商店,高档酒店等特殊的场所,也包括进口商品买卖。

尤其是进口商品买卖,外汇券变成了“硬通货”,因为他能买到人民币买不到的东西,这就催生了巨大的黑市需求。

看到这一幕,林向东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出租车司机花钱豪横,还有倒汇这一手呢。

他们每天都在国际饭店,友谊商店,天鹅酒店附近转,车里很多时候坐的都是外国乘客,搞点儿外汇轻轻松松。

随便一出手,就有十几个点,甚至几十个点的利润,比放高利贷都牛逼,这让人上哪说理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1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