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7176" ["articleid"]=> string(7) "73289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094) "林向东一大家子人住在哈市道外区北七道街67号,是一个四合院,有年头了 。

据说这院子曾是俄国侨商的宅子,当年俄国人在哈市修中东铁路,许多俄商都在道外、道里盖房子,盖的都是四合院。

林向东的爷爷在道外铁匠铺打了十几年铁,1949年后俄商陆续回国,房产就被政府接管,低价出售给当地贫民,爷爷掏空家底买下了这座院子。

到了1985年,这座原本住一家人的四合院,已经塞进了林家四代人,大大小小三十多口人挤在一起,逼仄,杂乱。

大爷林满江住在东厢房,仨儿子,当年为了儿子结婚用把铁匠房改成了东偏房。

二大爷林满海,一儿一女,住在西厢房。

四合院里还有个倒座房,当初是留给老四林满舟的,林满舟18岁那年就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讯,倒座房便空着。

就在兄弟三人争吵时,林向东的大娘韩秀英就趴在窗户旁听着,眼看着自家男人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气就不打一处来。

嘴里怒骂着:“完犊子玩意儿,干啥啥不行。”

她看清林满江身后跟着林向东时,心里一激灵,全家人都知道林向东浑,难不成还真跑到他们家撒野来了?

要真是这么回事儿,她反倒有些底气了,论不讲理,撒泼打滚儿,她还没怕过谁。

要是真撕破脸,这事儿还真就好办了。

心里这么想着,脑海里已经开始酝酿了。

谁成想林向东进门时二话不说就往厨房走,拿起筷子就往大海碗里夹面条。

“大娘,你这面条做的是真好,真筋道!”

林向东的一番操作,把韩秀英整不会了。

这人得多不要脸,刚吵完架就来家里吃饭?

轰出去?这大端午节的,她当大娘的要是真这么干,街坊四邻得笑话死。

不往出轰,林向东是真不客气啊,眼瞅着都盛一大碗了,鸡蛋卤子都加了三大勺。

“向东啊,你……你慢点儿吃,孩子们还没吃呢。”

“大娘,给我扒头蒜,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半小时后,林向东打了个饱嗝儿,大摇大摆的从林满江家中走了出来。

刚出门,就听到大娘在身后小声骂着:

“这还剩啥了,待会儿孩子们吃啥,真他妈不要脸。”

“你小点儿声,人还没走呢!”

……

林向东吃的满身是汗,准备在大柳树下乘凉再进屋。

毕竟,重生这种事儿,他没什么经验,还没太接受重生的事实。

点了根烟,仰起头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云,林向东笑了,真该给老天爷磕一个,对他不薄。

“爸,爷爷喊你回家吃饭。”

林向东低头一看,是女儿林海袅。

林海袅才五岁,白白嫩嫩胖嘟嘟的,眼睛大,睫毛长,长得好看,这一点随她妈。

林向东伸出手来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儿,笑了。

林向东忽然回想起前世女儿结婚那天,他喝了一斤半的白酒。

朋友们都说他是醉了才哭,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没醉,哭是因为真的不舍得。

“海袅,你妈呢?”

“我妈帮奶奶做饭呢。”

林向东掐了烟,将女儿举高,落在肩膀上,惹得小海袅咯咯直笑。

都重生了,谁能不想自己的媳妇儿呢。

一想到媳妇儿沈静秋,林向东就心里有愧。

1978年,18岁的林向东下乡时认识了同龄的沈静秋。

那时候的林向东刚挣脱家里的束缚,怀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伟大志向,意气风发。

沈静秋则是十里八村的最漂亮姑娘,对她动心思的小伙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林向东一眼,小姑娘就脸红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林向东各种人前显圣,把沈静秋追到手了。

那时,沈静秋还不知道林向东是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

1980年两人结了婚,林向东带着沈静秋回城,那时已经怀了林海袅。

直到那时沈静秋才知道林向东的庐山真面目,不过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晚了。

那时候沈静秋就想,男人成熟的都晚,当了爹之后也许就好多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狼行千里吃肉,狗改不了吃屎,渐渐的,她也就认命了。

也许自己多干一点儿,勤快一点儿,日子也能过得去。

这一干,就是三十五年。

沈静秋五十五岁那年得了癌症,家里条件不好,治不起,撒手人寰。

下葬那天,林向东跟朋友们喝酒,刚喝了一口就嚎啕大哭……

刚进门,林向东就看到了扎着马尾的沈静秋:

“你小心点儿,别把孩子摔了。”

语气平淡,毫无表情,林向东好生失望。

把女儿放了下来,林向东一直盯着沈静秋看,痴痴的,傻笑。

“你笑啥啊,赶紧洗洗手,一会儿奶回来了就吃饭。”

沈静秋转身进了厨房,林向东刚要跟过去,却被小儿子林海果抱住了腿:

“爸,给钱,买冰棍儿。”

一见小儿子,林向东就气不打一处来,随他啥不好,偏偏把懒随了去,有过之无不及。

他和沈静秋这辈子,就为这个小犊子操劳了。

要不是他不懂事儿,前世能过的那么苦?

沈静秋也不会那么短命,他也不用六十来岁了还在开出租,最后撞了大运。

“去去去,滚一边儿去。”

林向东真想踢一脚,不过一想到林海果哭起来没完,惹得人心烦,就算了。

反正有账不怕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正想着,林海果竟然爬到了凳子上,伸手就要抓饭吃。

林向东毫不犹豫一筷子打下去:“懂不懂规矩!”

林海果哇哇大哭起来,正在厨房忙碌的沈静秋跑了出来:

“妈,呜呜呜,我爸打我。”

沈静秋冷着脸:“你打他干啥?”

林向东:“三岁看到老,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不打留着过年?”

沈静秋抱起林海果,一看儿子的手,都打红了。

老爹林满川拿着烟袋锅从卧室里走了过来:“你干啥玩意儿,这大过节的,打孩子干啥?”

前世,林向东最怕两样东西,老爹的烟袋锅和黄胶鞋。

他低头看了看,老爹穿的是拖鞋,那还怕个鸟?

“大过节咋的,他伸手抓饭我还不能打了?”

果然,林满川扬起了烟袋锅吹胡子瞪眼:“哎呦,反了你了,你再打下我孙子试试?”

林向东丝毫不惧老爹的恐吓,拿起了筷子,冲着林海果大吼道:

“我问你,以后还敢不敢抓饭了?”

林海果只顾着哭,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哭,还哪里说得出话来。

林向东拿着筷子对准林海果的胳膊又抽了一下,这下不仅林满川炸了,就连沈静秋都生气了。

“你干啥啊!”

林满川扬起了烟袋锅:“小犊子,我看你就是欠揍!”

林向东刚想躲,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你打一个试试,反了天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618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