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瓒没有坚持：“好。那这一项先不列。”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分得清？”
“不会。”他合上记账表，“你把钱的边界说清楚，比憋着不说好。”
池恩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紧绷也慢慢松开。
第二天是节后第一个工作日。
办公室里到处是家乡带回来的零食。孙书言往池恩桌上放了一袋麻花，池恩回给她两块年糕。程砚抱着咖啡站在武瓒旁边，问他围巾怎么又不戴了。武瓒只说放在车里，程砚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舍不得，周围的人笑作一团。
池恩也跟着笑，没有抬头看他。
一上午过去，她发现年假并没有让那种疲惫消失。工作消息一条条弹出来，熟悉的窒闷感又从胸口漫上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告诉自己“再过几天就好”，只在午休前给季筱筱发了一条消息。
“季姐，下午方便聊一会儿吗？我有件关于自己的事，想先跟你说。”
季筱筱很快回复：“三点，来我办公室。”
池恩看着那行字，手心微微出汗。
下午三点，她拿着水杯站在季筱筱办公室门外。门没有完全关，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池恩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季筱筱摘下眼镜放到桌边，抬头看她：“坐吧。想跟我说什么？”
池恩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握住水杯。杯子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她停了几秒，才迎上季筱筱的目光。
“季姐，我想过了。”她的声音还有一点紧，却没有躲开，“我想离开公司。”
池恩说完以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季筱筱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也没有立刻问她为什么。她靠回椅背，目光在池恩脸上停了几秒，随后伸手把开着的电脑合上。屏幕暗下去，门外来回走动的人影还映在玻璃墙上，孙书言抱着一摞文件从外面经过，走到一半又退回来，隔着玻璃冲池恩挤了挤眼睛。
池恩勉强牵了下嘴角，等那道人影走远，握着水杯的手又收紧了。
“想了多久？”季筱筱问。
“年前就认真想过，之前其实也有一点，只是一直觉得再等等就好了。”池恩说到这里停了停，怕这句话听起来像临时起意，又赶紧补充，“不是因为今天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和谁闹了不愉快。我想得挺清楚的。”
季筱筱点了一下头，语气仍旧平稳：“下家定了吗？”
“还没有。”
“简历投出去多少了？”
“一份也没有。”池恩知道这个回答听起来不够稳妥，说完便抿住了唇。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解释，关于存款、房租、空窗期，还有即便几个月找不到工作也能承担，可真正坐在季筱筱面前，那些数字忽然全挤在喉咙口，乱得不知道先说哪一个。
季筱筱看出她的紧张，抬手示意了一下：“先别急，我不是在面试你。没找好下家也不代表这个决定就不能做。我只是要知道你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池恩缓缓松了口气：“我把开支算过，按现在的生活方式，五个月没收入也能撑住。要是再省一点，会更久。家里知道我有换工作的想法，没有反对。”
“那我再问一个。”季筱筱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落在桌边，“是工作太多，还是你已经不想继续做现在这些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