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恩抬起眼：“那你呢？”
“我能怎么办？”武瓒看着她，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笑，“你换家公司，我还是照样去找你。最多以后下班接你，要多绕几公里。”
“可如果我真的辞职，我们以后就不用在公司装作只是普通同事了。”她勉强笑了一下，“你会不会其实挺高兴？”
武瓒没有顺着玩笑回答。他的手仍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轻轻压了压她的指节。
“会有轻松的部分。”他说得坦诚，“我可以等你下班，也可以在公司附近直接找你。但如果你为了这点轻松辞职，我不会高兴。”
池恩看着他，笑意一点点淡下来，剩下的是认真。
“我不是为了你辞职。”
“我知道。”
“就算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也会想走。”
“我知道。”武瓒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稳，“我就是怕你现在把我也算进来。等过两个月不好受了，又坐在这儿想，自己是不是为了谈恋爱才把工作弄丢了。”
池恩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雨还没有停，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厨房里的空气炸锅已经冷了，偶尔发出一声金属收缩的轻响。
“我想离开。”她终于说。
不是“可能”，也不是“再看看”。四个字说出口以后，池恩的心跳很快，身体却像忽然卸下了一点重量。
武瓒握住她的手，没有露出意外，也没有马上替她安排下一步。
“好。”他停了一下，问得很轻，“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池恩低头想了想：“先陪我算一遍最差的情况吧。如果四五个月找不到工作，我会怎么样。还有，我想先跟季姐谈，不想让她从辞职邮件里突然知道。”
“可以。”武瓒把她的记账表重新打开，“我们先按五个月没有收入算。你自己决定哪些支出能减，哪些不能减。我只帮你看有没有漏项。”
“你不劝我骑驴找马吗？”
“想过。”武瓒坦白，“这样现金压力小一点。但你刚才说，每天起床想到公司已经觉得累。继续找工作的同时撑着现在的状态，对你未必更容易。”
“所以呢？”
“所以我不替你选。”他看着她，“你要先辞再找，我陪你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不确定；你要边做边找，我也支持。不管怎么样你身后还有我，养得起你。”
池恩鼻尖有些酸，故意低头去看表格：“你说得这么好听，万一我失业五个月，天天在家发脾气呢？”
“那我先问问，你是面试不顺，还是看我不顺眼。”
“要是没原因呢？”
“没原因也行。”武瓒想了想，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不过你骂之前最好提醒我一声。总不能让我站那儿挨半天，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池恩抬起头，怔了两秒，忽然笑出来：“这才像你。前面说得那么温柔，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答应。”
“那不能。”武瓒眉间也有一点笑，“你自己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行。”池恩伸出小拇指，“那就说好，我如果需要，会自己开口。”
武瓒看着她的小拇指，伸手勾住：“说好。你也不能面试失败以后一个人躲着不说。”
“我尽量。”
“不是尽量。”
“那我会说。”池恩改口，又晃了晃手指，“但是说到什么程度，由我决定。”
“可以。”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重新算支出。房租、社保、交通、吃饭和可能出现的面试成本被一项项列出来。武瓒提到可以暂时帮她承担部分房租时，池恩摇了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