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想起她之前嫌他只有一个字，又补充：“我今晚时间都留给你，不着急。”
回到住处，两个人花了十几分钟整理行李。高臻装的食物一盒套一盒，外面还裹着保鲜膜。池恩拿剪刀拆到第三层，忍不住感叹：“我妈到底觉得澜城有多危险啊？这包装拿去托运都不会漏。”
武瓒卷起衬衫袖口，把卤牛肉切成薄片：“阿姨做事很仔细。”
“她是怕我把汤汁洒在衣服上。”池恩倚在厨房门边看他，“去年我带一盒辣酱回来，盖子松了，半箱衣服全是红的。林亦然看见以后，差点以为我行李箱里发生了凶案。”
武瓒握刀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笑起来：“后来呢？”
“后来洗了三遍，还是有两件没救回来。我妈从那以后，装吃的像防洪。”
“那今天应该安全。”
“安全得有点难拆。”池恩晃了晃手里的剪刀，又凑过去看他切牛肉，“你切薄一点啊，我爸这次卤得有点咸。”
“已经很薄了。”
“还能再薄。”
武瓒侧头看她：“要不你来？”
池恩立刻后退一步：“那还是你来吧。我负责煮面，分工明确。”
厨房里很快有了热气。面条在锅里翻滚，炸丸子放进空气炸锅，卤牛肉在盘子里摆了一圈。两个人挤在不大的空间里，转身时偶尔碰到肩膀，谁也没有特意避开。
吃饭时，池恩拿出手机里的记账表。
“这是我过年算的。”她把屏幕转向武瓒，“现在手里有七万多存款。去掉房租、社保和基本生活费，如果完全没有收入，省一点可以撑八个月；按照现在的花法，大概五个月。”
武瓒没有立刻评价，只把屏幕往下滑了滑：“你把意外支出算进去了吗？”
“算了一万五。”
“找工作期间可能要自己交社保，也算了？”
“算了。我哥提醒过。”池恩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丸子，“他比你问得还细，连我每个月买奶茶多少钱都要算。”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失业以后可以少喝。”
“不用从奶茶省起。”武瓒低头看着表格，语气很自然，“如果决定离开，先保证正常生活。花费可以调整，但别把日子过成惩罚。”
池恩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决定辞职了？”
武瓒抬眼看她。池恩没有生气，只是神情有些紧张，像是怕他替她把尚未落定的事说成结论。
“我不知道。”他把手机放回她手边，“所以我在等你自己说。”
池恩低头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过年这几天，我把去年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我不是因为一次加班，也不是和谁闹了矛盾。就是……每天起床想到要去公司，第一反应已经不是今天要做什么，而是今天又会不会出问题。”
武瓒没有打断。
“我知道公司也给过我机会，季姐对我很好，孙书言也在。因为这些，我才更难开口。”池恩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握住温水杯，“如果环境里全是坏人，我反而早就走了。可现在不是。我一边觉得累，一边又觉得辞职像是辜负了别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武瓒坐在对面，看见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伸手覆住了她握杯子的手。
“池恩。”他没有急着劝，只轻声叫她，“季筱筱对你好，你记着就是了。以后有机会再还她，未必非得用留在公司来还。至于孙书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