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呀！”池恩立刻叫住他，听见电话那头很轻的笑声，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语气顿时带了点气恼，“武瓒，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会了？以前你可不会拿这种事逗我。”
“跟你学的。”武瓒承认得很坦然。
“我可没教你这个啊，你别赖在我头上。”
两个人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烟花又在远处亮起，池恩抬头看着，忽然想起饭桌上高臻问起工作的事。
“武瓒。”她停下脚步，声音也跟着慢下来，“我跟你说件事吧。”
“嗯，你说。”武瓒听出她语气变了，没有催问。
“我今天跟家里聊到工作了。”池恩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慢慢沿着小区步道往前走，“我妈问我年终奖，也问我累不累。我以前每次都说还好，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武瓒没有马上问她想不想辞职，只在那头安静听着。
池恩等了片刻，才继续说：“这半年我总觉得累，不是加一两天班、睡一觉就能好的那种。今天的事情做完了，第二天又有新的。我知道工作大多都这样，可有时候还是会想……是不是换个地方，会稍微好一点。”
“这些话，你跟叔叔阿姨说了吗？”武瓒问得很轻。
“说了一点。”她吸了吸被风吹凉的鼻子，“我妈说，工作不合适就换，别因为怕他们担心一直忍着。我爸没说多少，就问我手里的存款够不够。池逸更现实，他让我先算清楚能撑几个月，再决定。你看，一家人三个方向。”
“他们说的其实不冲突。”武瓒的声音很稳，停了一下才问，“不过我更想知道，你自己现在怎么想？”
池恩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清楚呢。我不想一冲动就辞职，可也不想继续假装什么问题都没有。每天都说再忍忍，好像也不是办法。”
“那就先别逼自己今晚做决定。”武瓒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耐心地接住她的话，“等你回澜城，把这半年遇到的事情从头跟我说一遍。你想听建议，我再说；你要是只想找个人听着，我就听，不抢着替你下结论。”
池恩的眼睛有些热。她低下头，鼻音很轻地应了一声：“好啊。那你到时候不能嫌我话多。”
“不会嫌。”武瓒答完，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语气里又多了担心，“外面是不是很冷？”
“有点，风挺大的。”池恩抬手挡了挡迎面的风，“不过我穿得多，没事。”
“那先回去吧。”武瓒顿了顿，怕她觉得被催，又补了一句，“你想等零点也行，站到楼道里等，别一直吹风。”
“再等一会儿嘛。”池恩仰头看着又一束烟花升起来，声音重新轻快起来，“还有两分钟就十二点了。说好了要一起跨年，你可不能在最后两分钟赶我回家呀。”
武瓒没有再催。他陪她一起等，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远处的倒计时声从某户人家打开的窗户里传出来，十、九、八——
到了零点，鞭炮声和烟花同时响起。池恩把手机贴近耳边，先听见武瓒叫她的名字。
“池恩。”武瓒先叫了她的名字，声音穿过电话，清楚又温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武瓒。”她笑着说，眼睛被烟花照得很亮，“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的第一个新年呢。”
“嗯。”武瓒也笑了，“以后还会有。”
“你怎么这么确定呀？”池恩明明已经猜到答案，还是故意问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