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公司那个送你去高铁站的男同事呢？”高臻像是随口想起，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眼睛却悄悄盯着她，“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呀。”
池恩的筷子顿了一下，故作自然地回答：“武瓒啊。”
“对对，就是他。”高臻立刻点头，语气听着漫不经心，话却接得很快，“人家后来还帮过你吗？上次你生病，亦然说有个朋友来送粥……不会也是他吧？”
池恩抬头看向高臻。母亲神色自然，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等待。她显然不是完全没察觉，只是没有直接追问。
“是他。”池恩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鱼刺，声音越来越轻，“他那天出差刚回来，就……顺路去看了看。”
池逸在旁边抬眼，把“又”字咬得格外清楚：“又顺路啊？”
池恩被这三个字问得耳朵发热，筷子轻轻磕了一下碗沿：“你们怎么都抓着‘顺路’不放啊？顺路怎么了嘛。”
高臻一听，立刻捕捉到重点，笑着追问：“谁们呀？除了你哥，还有谁这么问过？”
“孙书言。”池恩赶紧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高臻碗里，试图堵住她的话，“妈，你不是一直说排骨炖得特别好吗？那你自己怎么不吃呀，光顾着问我。”
高臻看出她在转话题，却没有逼她。她笑着咬了一口排骨，顺手又把池父碗里那块肥肉夹走：“行行行，不问了，你别急着给我夹菜。”她看向池恩，语气慢慢认真下来，“你什么时候想说，就什么时候自己说。反正啊，只要人品好，真心对你好，我们不会一上来就挑年龄、收入那些。”
池父咳了一声，把汤往高臻那边推了推：“孩子还没说是什么关系呢，你就讲到那么远了。先让她好好吃饭。”
“我先把态度表明嘛，有什么不对？”高臻接过汤，语气理直气壮，“省得孩子怕我们不同意，什么都藏着不肯说。到时候你又说我没关心她。”
池恩鼻子莫名有一点酸。她埋头喝了口汤，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现在……还没到带回来见你们的时候。等合适了，我会跟你们说的，真的。”
桌上静了一瞬。
池逸最先反应过来。他慢慢放下筷子，看着池恩，眼里终于浮起笑意：“所以，确实有这么个人，对吧？”
“哥！”池恩又窘又急，抬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别一副审人的语气呀，我又没说现在就要交代。”
“我哪儿审你了？”池逸躲开她的脚，神情仍旧平静，嘴角却明显弯了起来，“我就是确认一下。以后爸妈背着你问我，我也知道该装不知道，省得一不小心说漏了。”
高臻笑得停不下来，池父低头吃饭，眼角也松了些。池恩夹在这一家人中间，脸越来越热，最后只能端起碗遮住半张脸。
除夕那天，高臻从上午便在厨房忙。池父负责切菜、洗锅，池逸贴春联，池恩蹲在客厅茶几旁摆果盘。电视里放着春节特别节目，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屋里暖得玻璃蒙上了一层薄雾。
武瓒上午发来一张照片。奶奶坐在沙发中间，穿着池恩去年陪他挑的那件深红色开衫，面前堆着橘子、糖和炒货。照片边缘只露出沈芸递水果的手，武延山正在后面修一盏不亮的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