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6204" ["articleid"]=> string(7) "73286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21723) "池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烧退下去以后,身上的力气像被一场雨冲走了,四肢仍旧软着。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再发冷,才伸手去摸床头的体温计。

三十七度二。

这个数字看起来已经足够让人放心。池恩把体温计放回去,刚掀开被子,林亦然便从旁边的折叠床上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呀?”林亦然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却已经先一步按住了被角,“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溜去上班啊?”

池恩动作一顿,小声辩解:“我就是起来洗漱,又没说马上出门。”

“洗漱可以,换衣服不行。”林亦然打了个哈欠,摸过她放在床头的手机,“你昨晚三十八度七,今天一早就敢说没事?啧,医生都没你这么会下结论。”

“我已经退烧了呀。”池恩坐在床沿,声音还哑着,却努力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今天有个短会,我不去的话,季姐还得替我整理东西呢。”

“你请病假是让自己躺着,不是换个地方让季姐替你干活。”林亦然把手机递还给她,抬手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别这么看我,没昨天烫是真的,可你这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呀。”

池恩被她按回床上,心里又急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退一步:“那我上午请假,下午……下午再看,行了吧?”

“下午也别看。”

“亦然——”

“你叫我也没用,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林亦然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往厨房走,“我给你煮粥。你要是敢偷偷开电脑啊,我就把电源线藏起来,让你连开机都开不了。”

池恩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喉咙又疼,她连忙端起水杯抿了两口。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

武瓒发来消息:“醒了吗?体温多少?”

池恩低头看了眼,回道:“三十七度二。我想去公司看看,上午有个短会,参加完我就回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武瓒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池恩盯着屏幕,犹豫了一秒才接起:“喂。”

“你准备去公司?”武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停了一下,又问,“今天就要去吗?”

武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已经清醒,背景有很轻的水声,像是在洗漱。他没有问早安,第一句便是这件事,池恩听得出他在压着担心。

“嗯,退烧了嘛。”池恩把声音放轻,怕厨房里的林亦然听见,“我就参加一下会议,真的不会待很久,开完我马上回来。”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不记得了。”

“咳嗽呢?有没有比昨天严重?”

“一点点。”

“早饭吃了吗?”

池恩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烦,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也跟着急起来:“武瓒,我真的没那么严重。你昨晚才从外地回来,今天不是也有工作吗?你先忙自己的,好不好?别一大早就围着我问来问去的。”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池恩说完便后悔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冲他发脾气,只是生病以后身体不舒服,林亦然又一直守着她,武瓒的关心隔着电话涌过来,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被安排的人。

“我不是故意围着你问。”武瓒开口,语气低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今天到底适不适合出门。”

“我知道呀。”池恩抓着被角,手指慢慢松开,“可你这样一连串问下来,我会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那边又静了几秒。武瓒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说“我都是为你好”。池恩听见他把什么东西放到桌面上,随后才听到他的声音。

“那我换个问法,好不好?”他说,“你想让我怎么关心你?你告诉我,我照着做。”

池恩怔住。

厨房里的水开了,林亦然在外面喊:“池恩,你喝不喝甜粥?”

池恩下意识回答:“不放糖!”

喊完才想起电话还没挂。武瓒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不明显,却让她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

“你听到了呀?”她有些尴尬,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听到了。”武瓒笑意很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让我自己猜。”

池恩靠回枕头,想了想:“我去公司之前,你问我吃没吃东西、体温多少,就差不多了。”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我要是说可以出门,你就别一直劝我待在家。你提醒我一下就行,最后让我自己决定,好不好?”

“好。”武瓒答得很快,随即又补充,“不过,要是你又烧到三十八度七,我还是会劝你去医院。这个不能商量。”

池恩听得出他是在给自己留底线,忍不住笑:“行吧,武医生,批准你保留这个权利。”

“我不是医生。”

“你刚才问的已经很像了呀。”

“那我以后少问几个,免得你嫌我烦。”

“别少啊,问完别重复就行。”池恩说到这里,声音软下来,“我刚才语气冲了点,对不起嘛。”

武瓒沉默了一下:“我也有点急。”

“你昨晚不是还说自己不慌吗?”

“我昨晚说的是,听见你声音的时候慌。”

池恩握着手机,指尖在壳边轻轻蹭了一下。她本来已经好了些,听见他再次提起,鼻子又有一点酸。

“那你今天别那么慌啦。”她说,“我会告诉你的,行不行?”

“好。”

林亦然端着粥进来,看到池恩抱着手机笑,便把碗放到床头:“讲完了吗?温度合适,赶紧吃。”

池恩冲她点点头,又对电话说:“我先吃饭了。你去上班吧,别迟到。”

“嗯,吃完记得按时间把药吃了,别又拖到晚上。”

“知道啦,你怎么跟林亦然一样。”

“还有,今天别去公司了。”

池恩瞪了眼旁边的林亦然。林亦然正用口型说“他说得对”,还比了个禁止的手势。

“我上午不去,下午再看情况。”池恩故意把“上午”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自己争一小块决定权。

武瓒没有和她争,只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好。下午你自己决定,记得告诉我一声。”

电话挂断后,林亦然把粥往她面前一推,笑得很得意:“听见没?你男朋友现在知道先商量了,进步不小吧?”

“他本来也没有命令我呀。”

“他刚才那句‘今天别去公司’,听着可不像商量。”林亦然拿起勺子给她搅了搅粥,嘴上嫌弃,动作却很细,“不过你俩能把话说开,挺好的。生病的时候最容易走两个极端: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什么都替对方决定。你们现在嘛,至少还在中间这条线上。”

池恩端起碗,小口喝粥,抬眼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恋爱了呀?”

“我研究你啊。”林亦然说得理直气壮,“你从小到大一难受就装没事,别人不问,你能硬撑到天荒地老。现在多一个人问你,难道不好?”

池恩没有反驳。她低头看着粥面上浮着的几粒米,想起昨晚武瓒站在门口的样子。他明明累得眼下发青,却先问她能不能进去,先问可不可以碰她的额头。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被照顾并不等于失去决定权。

吃完药,池恩睡到中午。醒来时,手机里有武瓒发来的照片,是一只装在透明盒里的药盒,旁边写着时间:早餐后、午饭后、睡前。

池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回道:“你给自己也列这么清楚呀?这都快成护理记录了。”

“怕记错。”

“架构师也会记错呀?”

“会。”武瓒停了一下,“尤其是担心的时候,更容易忘。”

池恩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没有继续逗他,只回:“我吃过午饭了,体温三十六度九。”

武瓒:“下午还去公司吗?”

池恩:“不去了。”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池恩觉得轻松。她知道他大概已经准备了许多劝她休息的话,最后因为她自己做了决定,便没有再说。

下午三点,孙书言抱着一袋水果来敲门。

她进门以后先换鞋,又把水果一一放进冰箱,嘴里还学着季筱筱平稳的语气:“季姐说了,你今天不用回消息,等好一点再把请假单补上。她还让我带话——病好了再回来,别把病毒带进公司,听见没有?”

池恩靠在沙发上,穿着宽大的浅黄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有精神,却仍没什么力气:“季姐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她要是觉得你麻烦,才不会让我专门跑一趟呢。”孙书言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洗了几颗放在盘子里,“而且我觉得她今天心情不错,早会上还夸你那份复盘写得清楚。真的,我没哄你。”

池恩接过草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让喉咙舒服了些:“真的呀?”

“当然真的呀。你现在是病号,我再没良心,也不至于拿假话逗你。”孙书言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不过话说回来,武工昨天是不是回来了?”

池恩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呀,猜的。”孙书言朝她眨眨眼,“你昨天晚上朋友圈没发,可林亦然九点多突然把客厅的灯全打开,还发了一张粥的照片。她平时哪儿会发粥啊?”

池恩差点被草莓呛到,赶紧拿水杯。孙书言见她反应,眼睛一点点睁大:“不会吧?真是武工?”

“你小声一点嘛。”池恩把杯子放下,耳朵已经红了,“他就是出差回来,顺路过来看看。”

“青川到澜城,顺路?”孙书言掰着手指算,眉毛都快挑到额头上了,“他出差不是在北边吗?你家在南边吧?”

“反正他要回家。”

“哦——”孙书言拖长声音,故意没有继续追问,“顺路看病号嘛,也不是不合理。挺合理的,嗯。”

池恩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低头继续吃草莓。孙书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收起调侃,语气认真下来:“不过呢,你生病有人陪着挺好的。你晚上要是还不舒服,记得给我发消息啊,别只顾着找武工。我们几个也可以排班的,好吧?”

“我知道。”池恩笑着碰了碰她的胳膊,“谢谢你昨天陪我去诊所。”

“谢什么呀,听着多见外。”孙书言立刻恢复精神,掰着手指开始点菜,“改天请我吃锅贴就行,我要加蛋、加辣,再来一份小菜,少一样都不算数。”

“你这叫趁火打劫吧?”

“我这叫合理收费,懂不懂?”

孙书言离开后,池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今天说“谢谢”的次数比平时少了,遇到别人照顾也没有马上急着解释“我可以”。这种变化并不明显,甚至没人特意提醒她,可她自己知道。

傍晚,武瓒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池恩回:“我不太饿,林亦然会给我煮面。”

“那我就不送饭了,免得你又说我管太多。”

她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空。昨天他在厨房替她盛粥,今天家里安静下来,餐桌旁只剩她一个人的杯子。池恩犹豫片刻,回道:“你下班了吗?”

“刚结束。”

“那你下班以后可以过来坐一会儿吗?”池恩打完又删掉半句,重新输入,“不用带东西,也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就是……有点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以后,池恩把手机扣在腿上。她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地邀请过他,等了两分钟不见回复,便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突然。

手机震动。

“可以啊。”武瓒回得很快,后面又跟了一句,“你想让我几点到?我现在过去也行。”

池恩看着这句仍旧很正式的回答,忍不住笑:“现在出发就行。别买粥啦,家里还有,真的不用再带。”

“好。”

林亦然下班回来时,武瓒已经在楼下。她拎着菜袋往小区门口走,看见他站在路灯下,先停住脚步,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武工?”她走过去,语气故意带着一点惊讶,“你今天又顺路啊?这条路是不是专门给你绕的?”

武瓒朝她点头:“池恩让我过来坐一会儿。她说不用带东西。”

“她让你来的?”林亦然眉梢一挑,笑意差点藏不住。

“嗯。”武瓒点头,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回答一个重要问题。

林亦然脸上的笑意立刻变得自然:“那行,欢迎你。她今天好多了,药吃了,东西也吃了。你一会儿可别一进门就问体温,她下午已经被我和孙书言轮流问过三遍了,耳朵都快起茧了。”

“我知道。”武瓒接过她手里的菜袋,“这些我帮你拿上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林亦然没松手,又故意加了一句,“还有啊,你这次别把我煮的面抢走。我今天准备的是番茄鸡蛋面,病号点名要吃,你可别一来就把功劳拿走。”

武瓒点头:“不会。我只负责端碗。”

两人一起上楼。池恩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从沙发上坐直。她今天已经换了干净的家居服,头发也重新扎过,可脸色还是有点白。

门一开,林亦然先把菜袋放进厨房,武瓒站在门口换鞋。池恩看着他,想说“你来了”,最后却变成:“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今天路上不堵。”武瓒抬眼看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先告诉我,体温多少了?”

池恩刚要笑他,见他神情确实在等答案,便老老实实说:“三十六度九。”

“药吃了吗?”

“吃了。”

“晚饭吃了没有?”

“还没。”

武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走进厨房,把林亦然买回来的菜放进冰箱,随后在池恩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体温计、纸巾和半盘草莓。

林亦然在厨房探出头:“我煮面,你们先聊。武工,别把她逗得笑太厉害,她嗓子还没好。”

“我哪有逗她。”武瓒说得很认真,像是被误会了。

池恩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接话:“你看,他现在可会说了,都会给自己辩解了。”

“说什么呀?”林亦然从厨房探出半张脸,立刻来了兴趣。

“没什么,你快煮面吧。”池恩赶紧把话题挡回去,“锅要是烧干了,我可不负责啊。”

林亦然哼了一声,回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武瓒看着她脸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想问,又记得她早上说过不喜欢被反复询问。

池恩先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一直想给我发消息?”

“有。”武瓒抬眸看她,回答得很坦白。

“那你为什么没发?”

“你不是说,不要一直问体温吗?”武瓒顿了顿,“我怕问多了,你又嫌我烦。”

池恩看着他,心里一软:“我说的是别反复问体温。”她抿了抿唇,眼里又有了点笑意,“你可以问别的呀。比如……问我有没有想你。”

武瓒抬起眼,像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递到这里。他安静了片刻,竟然真的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池恩没料到他真的问,耳朵一下红了:“有一点点。就一点啊。”

“只有一点?”武瓒眉梢轻轻抬了一下,难得显出不太满足。

“你还学会讨价还价了啊?”池恩拿起一颗草莓,故意往他那边递,“喏,吃了这颗再说。”

武瓒没有接她手里的草莓,反而低头咬住了另一半。池恩的手指停在那里,两人距离很近,她甚至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影子。

他抬起头时,池恩连忙收回手,低声说:“你不能一次吃完。”

“太酸了。”武瓒皱了下眉,语气却并不嫌弃。

“那你还吃?”池恩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你递过来的。”武瓒回答得理所当然,“不吃好像不太礼貌。”

这句话说得平常,池恩却没接住。她把剩下半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酸味一下漫开,连眼睛都微微眯起来。

厨房里传来林亦然的声音:“面好了啊!你们谁来端一下?”

池恩立刻站起来,武瓒同时起身。他们在茶几旁撞到肩,池恩脚下有些虚,身体晃了一下。武瓒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便松开。

“我来端吧。”他说着已经转身。

“你坐着吧,我刚才就是起得快了点,没事的。”

“我去端。”武瓒看着她,语气不重,却没有给她争的空间,“你先坐下,好不好?别又晃一下。”

池恩本来想反驳,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话便停了。她没有把这句听成命令,只点点头:“好吧,那你去。面要是坨了我可不吃啊。”

林亦然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武瓒接过其中一碗。三个人坐到餐桌旁,池恩吃了几口,胃口比白天好不少。林亦然一边吃一边讲公司里今天发生的趣事,武瓒听着,偶尔问一句,池恩也跟着笑。

笑到一半,她喉咙发痒,轻咳了几声。

武瓒立刻把温水推过去,林亦然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下,随后又同时收回手,像是都意识到不需要抢着照顾。

池恩看着他们,忍不住先笑了:“你们不用都这么紧张呀,我真的好多了。一个递水、一个拍背,我又不是刚从急诊室回来。”

林亦然夹了一筷子面,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那你慢慢吃,别一笑又咳起来。”

武瓒点了点头:“好,我不抢。”

他说完,却仍把水杯放在她手边。

饭后,林亦然收拾碗筷,武瓒陪池恩坐到客厅。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节目里的人说着一段不太好笑的相声。池恩靠在沙发上,困意一点点漫上来。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啊?”她偏过脸问,“你昨天才回来,今天也忙了一天。”

“我坐一会儿就走。”武瓒看着她,“你不用管我。”

“我知道你忙了一天呀。”池恩揉了揉眼睛,“可你这样坐着也挺累的。”

“我知道。”武瓒低头看她,声音放轻,“但你刚才说想见我。既然来了,我想多坐一会儿。”

池恩被他说得心口发热,往旁边挪了一点:“那你坐近一点呀。隔这么远,像来做客的,生病慰问结束就要走了似的。”

武瓒看了看她让出的空位,确认她没有勉强,才坐过去。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池恩把头靠到他肩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他适应的时间。

武瓒身体先僵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他没有转头,只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武瓒。”

“嗯?怎么了?”

“我以后生病会告诉你的,好不好?”

“好。”武瓒没有犹豫,“你告诉我,我先听你说需要什么。”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池恩抬起脸,神情认真起来,“别因为我生病,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开跑回来。你有你的工作,也有自己的安排。你能做的做了就好,剩下的我会告诉你需不需要,行吗?”

武瓒垂眼看着她,神情慢慢认真起来:“我答应你。”他停了停,又补充,“但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还是会回来。这个不是冲动,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我知道。”池恩重新靠回他肩上,声音很轻,“这就够了。你不用每次都把所有事解决掉。”

电视里的笑声忽然大起来,林亦然在厨房里喊着要谁把音量调小。武瓒伸手拿过遥控器,池恩却在这时困得闭上了眼。

她没有睡很久。半梦半醒间,感觉武瓒替她把滑下去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又把手机调成静音。林亦然收拾完出来,看见两个人挨着坐在沙发上,脚步放轻了些。

武瓒抬头,用口型问她:“几点方便送我下楼?”

林亦然朝池恩看了一眼,又指了指门口,小声说:“等她睡熟一点再走吧。她今天难得肯安静。”

池恩其实没有完全睡着。她听见林亦然压低声音说:“她今天可是第一次主动说想见你啊,平时嘴硬得很。”

武瓒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知道。”

“感觉怎么样?”林亦然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臂,语气里全是打趣。

“有点高兴。”武瓒看着池恩,声音很轻。

“只有一点?”林亦然压着笑,故意追问,“那我怎么没看出来?”

武瓒看向池恩,眼底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点:“很多。只是她睡着了,我不想吵醒她。”

池恩闭着眼,嘴角悄悄弯起来。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听见了。武瓒的手仍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度稳定,像一盏没有关掉的灯。

她想,退烧以后,身体还会虚几天,嗓子也要慢慢恢复。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必非得把难受藏起来,武瓒也不必隔着一座城猜她到底好不好。

他们都在学着,把关心说出来,也把决定还给对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