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6203" ["articleid"]=> string(7) "73286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3695) "第二天下午,澜城突然下了一场暴雨。

办公室空调开得低,池恩中午淋湿了一点裤脚,坐到三点便觉得冷。她起初只当是空调吹久了,披上薄外套继续做事。临近下班,太阳穴一阵阵发沉,喉咙也开始发疼。

孙书言从她桌边经过,见她趴着看屏幕,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你脸怎么这么红?”

池恩被她冰凉的手碰得缩了一下:“可能办公室太闷了。”

“闷什么呀,我都快冻死了。”孙书言皱着眉,手背又贴上去仔细试了试,“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吧。”池恩拿出手机看时间,“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你先量一下呀。”孙书言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电子体温计,递到她面前,“别跟我说没事,你现在眼神都是飘的。”

池恩拗不过她,只能去茶水间测。三十八度一。

孙书言看到数字,眉毛立刻拧起来:“这还叫没事?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真的不用。”池恩嗓子已经有些哑,说话也没了平时的力气,“我回家吃退烧药,明天不好再去。你不是晚上有约吗?”

“约会哪有你发烧重要啊。”孙书言把她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动作很快,语气却不是在责怪她,“你先给林亦然打电话。她要是能来接,我就送你下楼;她来不了,我陪你去。”

池恩看着孙书言忙前忙后,心里又暖又过意不去。她给林亦然打电话,对方刚好在附近办事,二十分钟后能到。孙书言这才放心,替她向季筱筱说明情况,又一直把她送到楼下。

“到家给我发消息啊。”车来以后,孙书言扶着车门,仍不放心,“晚上温度再高就去医院,别硬扛,听见没有?”

“听见了。”池恩戴着口罩,眼睛因为发热有些湿,“你快去吧。今天谢谢你。”

“别谢了,怪客气的。”孙书言替她关上车门,又弯腰隔着车窗挥手,“明天别来公司,好好睡觉。”

林亦然先带池恩去了附近诊所。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叮嘱回家观察。等两人拎着药回到家,池恩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七,整个人裹进被子里还是发冷。

林亦然煮了粥,又把温水和体温计放到床头。池恩吃过药,勉强喝了半碗粥,胃里翻得难受,只能重新躺下。

手机在枕边亮了几次。

武瓒问她下班没有,又发来一张青川雨后的街景。池恩怕自己一开口便被听出不对,只回:“到家了,有点累,想先睡一会儿。”

“吃饭了吗?”

“吃了。”

她盯着屏幕,觉得这也不算说谎,半碗粥毕竟是吃了。武瓒回了一句“那你睡”,没有继续追问。

池恩松了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

晚上十点多,她被热醒。药效似乎还没完全起作用,睡衣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喉咙疼得咽口水都费劲。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林亦然趴在床边打瞌睡,手里还握着体温计。

池恩轻轻碰了碰她:“亦然,你回房睡吧。我好多了。”

“好多了就先量体温。”林亦然立刻醒了,直起身时头发压得乱七八糟。她把体温计递过去,眯着眼看池恩,“你别想哄我啊,我今晚就在这儿盯着你。”

“你明天还上班呢。”

“你也知道明天要上班?那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林亦然指了指她反扣在床边的手机,“武瓒刚才打过电话。我没接。”

池恩一下清醒了些:“你没跟他说吧?”

“我倒是想说,可这是你的事呀。”林亦然把温水递给她,神情不再玩笑,“池恩,你怕什么?怕他在外地着急,还是怕自己才谈恋爱两周就显得麻烦?”

池恩捧着杯子,没有马上回答。

她确实不想让武瓒担心。他人在青川,知道了也不能立刻回来,明早还有事情要处理。可林亦然后半句话也说中了。刚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应该是轻松、好看的。她不想让武瓒隔着电话听她嗓子沙哑,也不想这么快便把生病、照顾和责任摆到两人面前。

“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她低声说,“吃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呀。”

“那你为什么不敢接电话?”林亦然语气不重,却没有顺着她,“你可以说自己病了,也可以告诉他不用回来。这是两件事。你什么都不说,他连担心的机会都没有。”

池恩握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手机恰好再次亮起,武瓒拨来语音通话。

林亦然看了她一眼,拿过空碗站起来:“你自己接吧。我去给你换条毛巾。”

房门关上后,池恩才按下接听。

“喂。”

她只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便安静下来。

“你生病了?”武瓒问。

他的声音不像质问,反而压得很低。池恩听见那里面原本的疲惫一下消失了,剩下的是骤然绷紧的清醒。

“有一点发烧。”她靠在枕头上,努力让语气轻松,“已经去过诊所了,也吃了药。林亦然在家,你别担心啊。”

“多少度?”

“刚才三十八度七,现在还没量。”

“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咳嗽、喘不过气,或者一直吐?”武瓒问得快了些,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太急,又放缓声音,“池恩,你慢慢说,我听着。”

池恩把诊断和药名告诉他。说到一半喉咙发痒,她偏过头咳了好一阵。武瓒没有催,只在她呼吸平稳以后问:“水在旁边吗?”

“在。”

“先喝一口。”

池恩喝了水,声音仍然沙哑:“你是不是生气了?”

武瓒沉默几秒。她能听见他在房间里走动,随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没有生你的气。”他说,“我只是……刚才听见你的声音,有点慌。”

这句承认让池恩心里发酸。武瓒一向把事情安排得妥当,很少直接说自己慌。隔着一座城,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他眉间紧绷、手指无意识压住手机边缘的样子。

“对不起。”她把被角攥进手心,“我怕你在那边也做不了什么,只会跟着担心。”

“我会担心,这是肯定的。”武瓒停了一会儿,语气没有责备,“但你告诉我,我至少知道你在哪里、有没有人陪。你不告诉我,我只会以为你今天突然不想跟我说话。”

池恩怔了怔:“你刚才是这么想的?”

“想过。”他的声音低下去,“也想过是不是我昨晚说得太多,让你觉得烦。”

“怎么可能呀。”池恩急着解释,嗓子又疼起来,只能放慢语速,“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是不想理你。”

“你生病不是给我添麻烦。”武瓒说得很清楚,“而且要不要担心,应该让我自己决定。你可以不要我回来,也可以不需要我替你做什么,但别把我挡在外面,好吗?”

池恩鼻尖一阵发酸。发烧让人的情绪变得脆弱,她本来还能忍,听到最后那个“好吗”,眼睛突然湿了。

她怕武瓒听见,偏过脸吸了吸鼻子:“好。”

“哭了?”

“没有,鼻子堵了。”

“嗯。”武瓒没有拆穿她,只顺着说,“那是鼻子堵了。”

池恩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眼泪反而掉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小声问:“你明天几点结束?”

“原定下午四点。我会把能提前的事情提前,尽量赶两点那班车。”

“你不用为了我改行程。”

“不是改工作安排。”武瓒耐心解释,“事情做完以后,早一班回来。要是赶不上,我就坐原来的。你别替我决定,也不用等我。”

池恩听出他在用刚才的话提醒她,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现在量体温。量完告诉我。”

“你刚才还说不替我决定呢。”她终于有力气同他抬杠。

武瓒被她堵了一下,语气软下来:“那我请求你量一下,可以吗?”

“可以呀。”

林亦然正好拿着毛巾进来,听见池恩这句带了笑的回答,眉梢一抬。她没出声,把毛巾放到床头,又指了指体温计。

池恩量完是三十八度三,已经开始下降。武瓒听到数字,呼吸才明显松了一些。他陪她说话,直到药效重新上来,池恩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睡吧。”他说,“电话不挂也行。”

“那你怎么睡啊?”

“我还不困。”

“你明天也要早起呢。”池恩闭着眼,含糊地催他,“挂了吧。你跟我说晚安。”

“晚安,池恩。”

“晚安。”她停了一下,又补充,“男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武瓒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在。”

第二天上午,池恩退烧了。

林亦然替她请了假,临出门前煮好一锅粥,又把药按时间摆在餐桌上。孙书言从公司发来十几条消息,先问体温,又发了一张自己替池恩照顾浅绿色杯子的照片,杯子旁边还摆着一只从零食袋里拆出来的小熊。

池恩回她:“杯子不需要陪。”

孙书言立刻回复:“你不懂,它主人不在,情绪很低落。”

池恩靠在沙发上笑,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她精神好了一些,却依旧没什么力气。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林亦然忘带钥匙,披着薄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武瓒。

他还穿着出差时的黑色衬衫,电脑包挂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装水果和粥的纸袋。大概从车站直接过来,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下也带着疲惫。

门打开的瞬间,他的脚步往前动了半步,又停住。目光从池恩发白的脸落到她干裂的唇角,眉间慢慢皱起来。

“怎么不多穿一点?”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池恩扶着门框,原本准备好的“你怎么这么早”忽然说不出来。昨晚隔着电话还能装作没那么难受,现在看见他真正站在面前,委屈和想念一下全涌了上来。

“你赶上两点的车了?”她问。

“嗯。”武瓒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更轻了,“我能进去吗?”

池恩点头,往旁边让开。

武瓒进门后先换鞋,把纸袋放到餐桌上。他洗过手,才走回客厅。池恩站在沙发旁边,裹着外套看他,眼睛一直没有移开。

“现在多少度?”他抬手想碰她额头,指尖到半空又停住,“可以吗?”

“可以。”

他的掌心覆上来,温热干燥。池恩下意识闭了闭眼。武瓒碰了几秒,又用手背试了一次,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一点。

“应该不烧了。”

“早上就退了。”池恩抬眼看他,“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

“睡了几个小时。”

“几个?”

“四个多。”

“那你还说我不让人省心。”池恩鼻音很重,语气里却有了平时的埋怨,“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武瓒没有反驳。他收回手,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让我抱一下,行吗?”

池恩的眼睛又热起来。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先看周围,也没有顾得上两人中间是不是隔着包,只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他。

武瓒的手臂很快收紧,把她稳稳圈在怀里。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呼吸沉了一下。那力道比植物园分别时更紧,却仍给她留着可以退开的余地。

“昨晚真把我吓到了。”他在她头顶低声说。

池恩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比平时快一些的心跳。她抓住他背后的衬衫,嗓音闷在衣料间:“对不起嘛。下次我会说。”

“别先道歉。”武瓒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又停住,“你难受的时候,可以先说难受。”

池恩闭上眼。她原本以为增进感情应该发生在约会、礼物和夜景里,至少也该是两个人都收拾得好看、说着动听的话。可此刻她头发没梳,脸色苍白,身上还有药味,武瓒也一夜没睡好,衬衫被她攥出一片褶皱。

她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必总把最好的一面拿给他看。

“武瓒。”她轻声叫他。

“嗯?”

“我现在还是有点难受。”

武瓒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声音落在她耳边,不急,也不再掩饰心疼:“我知道。今天不用逞强了。”

两个人在客厅里抱了一会儿。直到池恩腿软,武瓒才扶她坐回沙发,又去厨房把粥倒进碗里。林亦然留下的锅还在灶上,他没动,只把自己带来的那份放进冰箱,免得浪费。

池恩看着他在厨房和餐桌之间走动,忽然问:“你买的什么粥啊?”

“山药瘦肉粥。现在先喝林亦然煮的,明天再喝这个。”

“你还知道不能抢她的功劳呀?”

武瓒端着碗出来,神情认真:“她照顾了你一晚上,我应该谢谢她。”

“那你晚上自己跟她说。”池恩接过碗,闻见清淡的米香,终于有了一点胃口,“她知道你要来,说不定会提前回来检查你。”

“检查什么?”

池恩舀起一勺粥,眼里慢慢有了笑:“检查我这个刚上任两周的男朋友,生病陪护合不合格呀。”

武瓒在她旁边坐下,替她把温水往近处推了推:“那你先吃。吃完替我说几句好话。”

“要看表现。”

“行。”他看着她终于肯好好吃东西,眉间的担心一点点散开,“我争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420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