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677" ["articleid"]=> string(7) "73272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10) ""什么叫标杆?"钱德发挥舞着那张饼,"奋斗值全司飘红,这是奋斗!总部钦定松弛感样本,这是松弛!两手抓,两手都硬!"

掌声雷动。市场部鼓掌鼓得尤其响,反正鼓掌也计入上肢运动量。

只有两个人没有鼓掌。

一个是庞卷福。他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另一份报表,一份只有他自己看的报表:奋斗值曲线和产出曲线的相关系数。五年前他亲手设计这套卷度体系时,这个系数是零点九一,奋斗值涨一分,产出涨九分一厘,铁律如山。这周,这个系数是零点零三。零点零三的意思是,全公司正在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集体奋斗,而奋斗的内容,与工作的关系,约等于鼓掌与上肢运动量的关系。他调取市场部的原始数据,敲击曲线完美得像教科书插图,每小时的敲击频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然后他发现了问题:真人敲键盘是有误触率的,会删改,会停顿,会在写不出方案的时候狂敲退格键。市场部的曲线里,没有一个人敲过退格键。

八个人,一周,零次退格。

这不符合人体工学。这不符合人性。这甚至不符合键盘。

庞卷福合上电脑,手环屏幕幽幽亮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比数据造假可怕得多的事:数据没有造假,数据是被供奉起来了。他的卷度体系是一座庙,全公司都在虔诚地上香,香炉里插的,全是空香。体系还在运转,报表还在上涨,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一点一点蛀空,蛀他的不是病毒,不是对抗,是一种他翻遍《卷出未来》也找不到定义的东西。

手环轻轻震了一下。心率,一百一十六。又是低心率警报的边缘。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像盯着一个背叛了他的器官。

另一个没鼓掌的是赵皮优。赵皮优不鼓掌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忙着记笔记。他的手机备忘录里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王氏工作法研究资料",第一版是上周分享会的全程录音,截至目前已反复收听十一次。他做了一张Excel对照表,左侧是王大锤的原话,右侧是他的批注。原话:"指尖持续输出工作熵。"批注:熵?物理学?待查。原话:"间歇性热血灌注。"批注:高抬腿,已实测,心率确实上得去。原话:"深度冥想式头脑风暴。"批注:睡觉。就是睡觉。但他妈的分数真的涨。

前天夜里十一点,赵皮优在自家客厅偷偷练了一组高抬腿,被起夜的老婆撞见,他急中生智,说是在检查膝盖。老婆看了他三秒,说:"你那个眼神,跟当年偷偷研究庞卷福语录的时候一模一样。"赵皮优心里咯噔一声。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自尊隐隐作痛的事实:庞老师那套东西,他研究了五年,越研究越焦虑;王大锤那套东西,他研究了两周,睡眠质量都变好了。风向这东西,别人用眼睛看,他赵皮优用鼻子闻——五年前他闻对了庞卷福,从实习生一路闻到主管;现在,他的鼻子告诉他,风要转向了。他把录音又点开一遍,调大音量,一边听一边在Excel里敲下新的一行批注:此人不可力敌,只可……他删掉了后半句,改成:持续观察。

散会后,王大锤回到工位,刚准备进入深度冥想式头脑风暴,脑内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79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