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664" ["articleid"]=> string(7) "73272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364) "周二早上六点半,王大锤站在飞跃广告公司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双手插兜,表情深沉,活像一个蹲点的便衣。

宿主,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宿醉般的虚弱,本系统跟你这么久,你上班都没这么早过。

"闭嘴。"王大锤盯着垃圾房的方向,"这叫战术早起。"

战术早起。系统嗑了一颗瓜子,为了堵一个保洁阿姨。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不觉得烫吗。

良心确实有点烫。但比起良心,王大锤更想知道"这系统我熟"五个字后面到底藏着什么。周一晚上他追到楼梯间,人影都没了,只有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在楼道里荡,一下,又一下,荡得他一宿没睡踏实。

六点四十,关二姐推着保洁车出现了。

王大锤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在她前面握住垃圾桶:"二姐!我来倒!"

关二姐看了他一眼,松手了。

王大锤大喜,拎起垃圾袋就走,走了三步,袋底"刺啦"一声裂开,半袋隔夜的咖啡渣和外卖汤汤水水全浇在了他的裤腿上。

好运暴击的反面教材。系统点评,真诚的努力,真诚的回报。

关二姐已经推着车走出十米远,背影写满了"与我无关"。

第二回合是早餐。王大锤吸取了教训,不干体力活,改走温情路线。周三早上,他在公司门口排了二十分钟队,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加三个蛋,双份薄脆,豪华到摊主问他是不是要订婚。

他把煎饼果子双手奉上:"二姐,趁热。"

关二姐接过煎饼果子,看了两秒,转身递给了路过的保安队长:"小伙子,年轻人孝敬的,你辛苦。"

保安队长受宠若惊,当场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夸王大锤懂事。王大锤站在原地,看着三个蛋消失在别人的嘴里,心在滴血。

花二十二块钱,孝敬了保安队长。系统嗑瓜子的声音都透着愉悦,这笔买卖,很摆烂。

第三回合,王大锤决定贴身跟随。周三傍晚,全公司下班后,他拿起了二号拖把。

关二姐在一楼拖地,他就拖二楼;关二姐拖到走廊东头,他就拖西头;两个人隔着一层楼板,拖把声此起彼伏,跟对山歌似的。拖到第三天,王大锤的拖把技术突飞猛进,甚至被行政部通报表扬了一次"最美保洁志愿者",照片贴在了公告栏上,他本人毫不知情,苏笑笑看见了笑到打嗝,第一时间拍照发进了摸鱼小分队群。

宿主,我必须提醒你。系统的语气罕见地正经起来,有些门,推开容易关上难。她不想说的,你问不出——

"你紧张了。"

我紧张什么。

"你一分钟嗑了三十九颗。"王大锤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杵,"你平时十二颗。"

系统的瓜子声戛然而止。

周五傍晚,收工时分,关二姐拖着地经过三楼走廊,王大锤抱着拖把跟在后面,跟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走到窗户边上,关二姐忽然停住了。

夕阳从玻璃窗斜切进来,她回过头,看了王大锤一眼。这一眼跟周一晚上那一眼一模一样,不是在看人,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年轻人。"关二姐开口了,"你这个追法,跟我当年认识的一个倒霉蛋,一模一样。"

王大锤的呼吸停了半拍。

"二姐,那个倒霉蛋——"

"跟你一样,全城第一号的倒霉。"关二姐拎着拖把,目光落在他脑袋上方半寸的地方,那正是系统声音传来的位置,"系统选中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卷王。"

说完,她拖把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卷王?!"王大锤在后面追,"系统选过卷王?!二姐!后来呢?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二姐——"

拖把声不紧不慢,由近及远。走廊的灯又开始忽明忽暗,她拖过的地方亮着,没拖的地方暗着,整条走廊明明灭灭,跟接触不良的老电视一个毛病。

王大锤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卷王。系统的前任宿主,是个卷王。一个卷王绑定了摆烂系统,这算什么,给一个素食主义者发了一张全肉宴的终身会员卡?

喂。他在脑内喊,卷王。你前任。说两句?

系统很久没有作声。

久到走廊的灯恢复了正常,久到王大锤以为它死机了,嗑瓜子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嗑得又慢又稳,一颗,一颗,标准的十二颗一分钟,稳得近乎刻意。

她记错了。系统说,本系统日理万机,宿主成千上万,哪记得住什么卷王。

王大锤没拆穿它。他只是默默记下了另一个数字:刚才那阵沉默,整整七秒。这个从绑定第一天起嘴就没停过的系统,沉默了七秒。

周一早上,公司炸了。

起因是李小卷回来了。

他推开创意部大门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好得吓人,两眼放光,走路带风,卷气浓郁到门口的绿萝都往反方向歪。他径直走到部门中央,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自己的工位隔板上。

那是一份出院证明。

"各位。"李小卷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医生说我需要静养。我把他开除了。"

全场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顿,"我启动卷死王大锤终极计划。一个月。我要在一个月之内,做出一套碾压级的方案,让所有人看清楚,这个公司到底谁在干活,谁在——"他朝王大锤的工位方向一指,"睡觉。"

正在工位上补觉的王大锤被这一指戳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跟李小卷四目相对。

隔着半个办公室,李小卷的眼神像淬了火。王大锤的眼神像没对上焦。

王大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辛苦了,比如欢迎回来,比如那十七条改稿真的不是我发的。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朝着李小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李小卷瞳孔地震:"他什么意思?他在挑衅我?"

"他在感谢你。"苏笑笑头也不抬地修着图,"你住院期间为公司挡了大灾,他代表全部门表达敬意。"

李小卷将信将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冷哼一声,坐回工位,掏出三个键盘——一个打字,一个备用,一个据他说是"用来保持手感的信仰键盘"——开始了他的终极计划。十分钟后,他工位上方的天花板灯管开始嗡嗡作响,行政部说那叫电压不稳,苏笑笑说那叫卷气过载。

真正的重磅炸弹是下午三点来的。

钱德发的秘书挨个工位通知:全员大会,大会议室,任何人不得缺席,钱总有大事宣布。

王大锤被苏笑笑拖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钱德发站在投影幕布前,衬衫扎得一丝不苟,皮带扣闪着成功学的光,脸上的表情神秘得快要溢出屏幕。

"各位家人。"钱德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出了谍战片的质感,"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前途,关系到飞跃广告的未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赵皮优坐在第一排,已经掏出了小本本。

钱德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投影亮起,五个大字砸在幕布上:奋斗福报集团。

"各位!"钱德发的声音陡然拔高,"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奋斗福报集团,要对咱们进行收购评估了!"

会议室炸了。欢呼声、议论声、赵皮优带头鼓掌声响成一片。钱德发双手下压,压了三秒没压住,干脆任由大家沸腾,自己站在幕布前,笑得满脸红光,头顶的天花板"啪嗒"掉下一块芝麻烧饼,被助理小马熟练地单手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只有王大锤没有欢呼。

因为就在"奋斗福报集团"五个字亮起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响起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尖锐,急促,红光乱闪,警报声响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卷气!

警告!卷气浓度正在急剧攀升!

警告!警告!

王大锤捂着脑袋,在脑内嘶吼:"摆摆!什么情况?!什么卷气?!"

警报声里,嗑瓜子的声音没有响起来。

有史以来第一次,一点声音都没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79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