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160" ["articleid"]=> string(7) "73269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322) "沈砚舟看着长廊里这八个人各自不同的姿态,心里面浮起一种很淡的、像是站在岸边看着潮水退去之后沙滩上留下来的那些细碎贝壳一样的感受。每一枚都不一样,每一枚都被同一片潮水冲刷过,每一枚都有自己裂开的纹路和合拢的弧度。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缕白光渗进去的位置还在微微发热,像一枚刚熄灭的火柴头,余温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该走了。"顾慎说。

沈砚舟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长廊两侧那些密密麻麻的木门。其中有一扇曾经刻着"海棠寡居院"的门此刻已经和其他木门别无二致了,门板上的锈痕干透发褐,门缝里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朝着长廊尽头那片逐渐亮起来的白光走去。

白光吞没视野的瞬间,沈砚舟感到一阵极短暂的失重感——像是站在高处往下跳之前那一瞬间的悬空,然后脚底就重新踩实了。

冷雨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等他再睁开时,眼前是那条老城长街。柏油路面被细密的雨雾浸得发亮,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空气里晕成一团团暖黄色的毛边。街对面的面馆亮着灯,老板娘正在门口收卷帘门,一串金属挂钩碰撞的声响清脆而寻常。

他站在长街中段,白雾消失的那条巷口旁边。怀里那捆古籍拓片的油纸外层有几道被幻境潮气浸出的水痕,但里面应该没事。口袋里的白菊——他摸出来看了一眼——花瓣的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但花型还算完整,牛皮纸上多了几道皱痕,是他在幻境里攥着口袋的时候挤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白光渗出来,也没有留任何痕迹。但他把手心贴在脸颊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热意,从掌心的皮肤底下均匀地散发出来,像是有人在他手心里埋了一颗很小很小的太阳。

他站了一会儿,把白菊重新包好放回口袋里,深吸了一口长街上的空气。那空气里混着雨后路面蒸腾的潮气、对面面馆飘出来的油烟气、远处汽车碾过湿路的轮胎声。很普通,很吵,但充满人间味。

长街的雨还在下,但他不再觉得那些雨黏腻烦人了。他只是抬手把眼镜上蒙着的水雾擦了擦,然后抬脚往城郊墓园的方向走去。

长街的尽头是公交车站,他等了一班车,车上人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拓片放在膝盖上,白菊花露在口袋外面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雨在车窗外斜斜地落着,车窗上凝了一层薄雾,他用指腹在雾面上划了一道,看清外面的街景——那些熟悉的旧楼、树冠、路口,都在正常的颜色里正常地运转着。

车停了,他下车走了大约十分钟,墓园的铁门出现在左手边。门卫亭里的大爷认得他,隔着窗玻璃朝他点了一下头,按下电动门的开关。铁门嘎吱嘎吱地滑开,沈砚舟走了进去。

墓园里的柏树被雨水洗得很干净,树冠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号,每一片针叶尖上都挂着细密的水珠。他沿着熟悉的水泥路走到左侧第三排,在一方灰白色的小墓碑前面蹲了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