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站在原地，把那只刚刚接收了白光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开。那种暖意还在，很安静地留在他掌心下方大约半寸深的位置，像是某个已经冬眠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土里翻了一个身。
他身旁的顾慎也在低头看自己的手。顾慎掌心里的白光比他稍亮一些，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一些。顾慎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放下来了，侧过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回去了打算做什么？"
"去墓园。看我姐姐。"
"白菊还能用？"顾慎的目光落在他口袋上方隐约露出的花瓣边缘。
沈砚舟摸了一下口袋，花梗还在，花瓣虽然被雨雾和幻境的潮气浸过两回，但老板娘多包的那层牛皮纸帮了大忙，花型还大致完整。"还能用。"
顾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晓冉从人群那边跑过来，在沈砚舟面前站定。她手里攥着那枚从西偏院墙角摘来的野菊花，已经蔫了大半，但她还是好好地拿着，没有丢掉。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下一句话："沈砚舟，谢谢你。第一天的时候，如果你没走过来的话——"
"你会撑过来的。"沈砚舟打断了她，"你只是需要有人陪着你走第一步。走完那一步后面你就自己会走了。"
白晓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她笑得很轻，但那是沈砚舟第一次看到她不带任何紧张和惶恐的笑。她抬起头说："我回去之后要把画板重新捡起来。我要画一个院子，里面有一棵海棠树，树下有一口井。"
"画好了给我看一眼。"
"好，说定了。"
她跑回林小满身边去了，林小满把她拽过去搂了一下肩膀，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晓冉又笑了一次。
温知予走过来把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递到沈砚舟面前，指着页面最下方的一行字："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时间线对不对。"沈砚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光绪三十四年苏婉娘嫁入柳府。宣统三年产子。民国六年念棠落井，同年柳赵氏开始每日送水。民国十年柳赵氏自尽，民国十三年柳忠继续重复送水至民国十七年病故。"他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对的。"
温知予合上本子，很郑重地对他点了一下头："谢谢。这次记录的完整性超出了我的预期。"
王军从后面走过来，在沈砚舟面前挠了挠头："俺口袋里那截炭——刚才出了院门之后它就变凉了，之前一直带着温的，出了门就凉了。俺觉得……它可能也是被渡的东西之一。"
沈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留着吧，证明你在这里烧过火。"
王军憨厚地笑了一下，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周伯山和苏老道并肩走过来。周伯山先开口："贫道回去之后要重新研读一下遮息符的路数，苏道长的法子确实另有洞天，这次贫道受益匪浅。"苏老道摆摆手："周兄客气了，下次若再入栈，遮息符和镇煞符配合着用，或许能走出第三条路来。"
苏辰靠在一根廊柱上，手里那枚铜钱已经不转了。他把铜钱收回口袋，朝着沈砚舟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根麻绳——谢了。"沈砚舟还没回答，他已经转身跟赵厉站到一块儿去了。赵厉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气不大，但苏辰"啧"了一声，没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