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157" ["articleid"]=> string(7) "73269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418) "沈砚舟站起身,走到院门口。青石板路从门槛下方一路铺出去,延伸到白雾退开后露出的那条窄长甬道。甬道两侧的夯土墙壁上那些铜镜正在一面接一面地变暗,镜面里不再有任何倒影,像是它们终于用完了所有该映照的东西。

白雾退到甬道尽头的时候,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长廊出现了。那条刻满古篆、两侧排列着无数木门的阴栈长廊在雾气后露出了它原本的轮廓,灯火昏暗,地面上那层薄薄的光晕依然亮着。

沈砚舟站在院门口看着长廊的方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海棠院。院子里的海棠树正在无风自动地轻轻摇动枝条,枝头上那些新生的白色花瓣一片接一片地飘落下来,落在青砖地上,落在那口古井的井沿上,落在堂屋的瓦檐上,落在他刚刚坐过的那条树根旁边。

海棠花在凋谢,不是枯萎,是在完成一次盛放之后的自然告别。

他转过身,沿着青石板路走出院门,走上了返回长廊的甬道。

身后那扇写着"海棠院"的木门,在他跨过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缓缓地合拢了。门板上那些曾经渗着暗红水渍的缝隙里,干干净净的,干透了。

沈砚舟踏上长廊地面的时候,脚步声和三天前一样轻,但踩下去的触感有了细微的变化。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那些刻着的古篆文字边缘不再渗水,也不再反光,变成了一种干燥的、旧石刻应有的哑光质地。

其他人都已经在长廊里了,赵厉站在第一根廊柱旁边,苏辰站在他对面两步远的地方,周伯山和苏老道站在第三根柱子之间的空地上,温知予贴着墙壁站着,王军站在她旁边,林小满和白晓冉靠在一起站在更远处。顾慎走在沈砚舟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长廊的光晕范围。

十个人重新聚齐了,虽然苏辰中过诅咒,但活着的十个人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一个不落。

赵厉开口问了一句:"栈主呢?"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长廊深处的阴影里就传来了脚步声。那种"没有回音"的脚步声——踩在石板上没有任何反弹,像是声音被脚下的地面直接吸收了。

黑袍遮身的栈主夜槐从阴影中走出来,和三天前出现时一模一样的面目模糊,一模一样的不分方向的嗓音。

"十人入栈,十人还归。未走屠戮捷径,以和解渡化亡魂执念,渡魂亦是渡己。"

他抬手的时候,沈砚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微微一暖。一缕极淡的白光从他掌心的纹路里浮起来,像一粒埋在皮肤底下的火星终于被他自己的温度点燃了。那光在他掌心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渗进皮肤,留下一阵温热的、像是被暖水浸泡过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光渗进去之后,掌心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暖意,沿着他的掌纹一直向手腕延伸,最后消失在小臂内侧的皮肤下面。那温度很轻,但一直没有完全散去,像是有人把他心里某个紧绷了很多年的弦松了很小很小的一扣。夜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各自心底愧悔,经此一试皆松动一分。长廊两侧阴门无数,每一扇皆对应未偿心结。可自行选择继续试炼,亦或离去。阴栈随时开门,去留自行定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