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154" ["articleid"]=> string(7) "73269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415) "沈砚舟躺下来的时候窗台上那盏油灯还没有灭。火光从灯罩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屋顶上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晕。
"顾慎。"他叫了一声。
"嗯。"
"你女儿的事——你现在还梦得到吗?"
顾慎沉默了一会儿,说:"前两天在这院里没做梦,西院的哭声把什么都盖过去了,顾不上梦。今晚可能就会梦了。"
"梦到了怎么办?"
"梦到了就醒来。"顾慎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的沉缓,"然后躺回去继续睡。以前我醒了就不敢再睡了,怕一闭眼又看到那条马路。但这次我可能会翻个身再睡。反正她也走了,我也没走。该过去的总归要过去。"
沈砚舟没有再说话,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屋顶那片晃动的火光,脑海里回放着今天傍晚苏婉娘离开时的场景。她穿过院门,经过海棠树,停在井边片刻,然后走向院墙,走向夜空深处。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当年离开医院的那个下午有没有回头看过他。那时候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低着头,没有看她被推走的方向,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他错过了那最后一眼。也许下一次,他会抬起头来。
他闭上眼睛,窗台上的油灯在他闭眼的瞬间微微跳了一下,然后火苗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再晃动。
后半夜的院子睡得比前两晚都沉。没有哭声,没有红雾,没有门轴吱呀作响的声音,沈砚舟中间醒来过一次,翻身的时候摸到帆布袋的角,想起里面已经没有银簪和襁褓了,但袋底还残留着一点温温的热度,像有人刚把手从上面拿开没多久。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睡到了天亮。
天光大亮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声响,王军在井边打水洗碗,铁桶和石板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周伯山在堂屋门前活动筋骨,舒展双臂的时候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响;苏老道在海棠树根下做早课,念珠被他捻得刷刷作响,节奏轻快从容。
沈砚舟起来洗了脸,把帆布袋叠好放回拓片旁边。拓片的外层油纸因为在这院里潮湿空气中放了三天,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小心地一一擦拭干净,重新用干布包裹好,确认里面的纸张没有受潮才放下心来。
吃完早饭之后,苏老道把所有人叫到了堂屋里。他站在供桌前,桌面上那本蓝布册子已经被他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盖好了,布面的边角被他仔细地掖平了,像是对待一件贵重的东西。
"今天是第三天。"苏老道说,"第三天寅时,按照门板提示,应该是彻底解除试炼的最终时刻。西院双怨已经化解,诅咒源头也已经清除了,按理说幻境会在今天自动结束。"
"但按理说和实际上,往往有点差距。"苏辰在一旁插了一句,语气比前两天松快了不少,但话里的谨慎没少。
苏老道点头:"确实。贫道昨夜子时前后做了一个观测——院墙外的白雾仍然存在,没有散去。这说明幻境还没有完全解除。我们需要完成最后一步,也就是仪式原本设计中的闭合环节。古井的核心怨气已经清理了,但井底作为承载了百年双怨的容器,还需要一个闭合的动作来让它回归普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7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