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151" ["articleid"]=> string(7) "73269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500) "沈砚舟走到正屋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一缕黄昏残光斜斜地照在屋中央的地面上,在那块被照亮的区域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她是坐着的,背靠着墙,面朝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穿一件深蓝色的旧式夹袄,头发拢在耳后,用一根素色布带扎着。圆脸,细眉,眼角有一颗浅痣——和日记里描述的、和古井水面倒影里的一模一样。
她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直在等着有人推门进来。
沈砚舟站在门口,他没有再往前走。
他看着苏婉娘,苏婉娘也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湿润的、清澈的,眼角的细纹被昏黄的残光照得柔和而真实,那不是一张怨灵的脸,那是一张活着的、疲惫的、但仍能微笑的人的脸。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时会有的那种生涩和沙哑:"你就是那个……替我缝襁褓的人?"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我缝的。是你自己缝的。我只是把它从墙根下拿出来了。"
苏婉娘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我缝了好多个日夜。那件襁褓,我拆了缝、缝了拆,总怕针脚不够密,孩子穿着不舒服。可到最后我也没有亲手把它裹在他身上。"
"已经裹上了。"沈砚舟从帆布袋里取出那本蓝布册子,放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这件襁褓现在和银簪一起沉在古井底部。两样东西挨着放,放在井水最中央的沙层上面。没有人会再动它们了。"
苏婉娘看着那本蓝布册子,目光停在了封面的银白色海棠绣线上。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这是她的。"
"是柳赵氏的日记,她写的。"
苏婉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蓝布册子拿了起来,她的手指触碰到册面的时候没有迟疑,动作很轻但很稳,像是触碰一件她一直知道存在、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拿到手的东西。她没有翻开,只是把它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封面的绣花。
过了一会儿她把册子轻轻放回门槛上,抬头看向沈砚舟,说:"你替我谢她。"
"谢她什么?"
"谢她送水的那三年。"苏婉娘的目光平静而清亮,"那些水我喝不到,但我能感觉到有人放在窗台上。每一天,下着雨也放,下着雪也放。有一次她来的路上摔了一跤,碗摔碎了,她跪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重新盛了一碗水放在窗台上。那天晚上她坐在这里哭了很久,我就坐在墙这一边听着,我没有恨她,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不恨她了。"
沈砚舟站在门口,黄昏的光线从他背后斜照进来,把屋内的暗色切成明暗两半。苏婉娘坐在暗的那一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你还要多久?"沈砚舟问。
苏婉娘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天全黑的时候。黑透了我就走。"
沈砚舟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屋外,轻轻把正屋的门虚掩上。他走回西偏院的院门口,跨过门槛回到中庭。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见他走出来,白晓冉第一个从石阶上站起来跑了两步迎上去,在他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事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