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143" ["articleid"]=> string(7) "73269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4655) "晚饭时分,众人围着后厨的石桌简单吃了一些干粮和野菜汤。汤是林小满和白晓冉在后厨翻出来的干货泡的,味道寡淡,但热汤入腹的暖意让所有人都比白天松弛了一些。苏老道把三炷檀香点在了供桌前的临时香炉里,淡白色的烟气在堂屋里慢慢盘旋上升,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味。
沈砚舟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碗底剩了几片干菜叶,他把它们也吃了,然后把碗放在脚边。帆布袋靠在门槛内侧,袋口扎得很紧。他摸了摸袋身——两件信物在里面安静地挨着,隔着粗布传来微弱而稳定的暖意。众人也非常疑惑,为什么今天不提供餐食了呢?难道是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是由于大家都在忙着思考,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
沈砚舟在想一件事。今天捞方砖和磨盘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方砖的位置在古井正北侧底部,磨盘的位置在正南侧底部。一块指向阁楼方向,一块指向西偏院方向。两块石头之间的距离恰好等于柳赵氏的阁楼窗户到西偏院门之间的直线距离。
这不是巧合。当年沉石的人是按照院子中轴线对称的位置放的。柳赵氏在沉这些石头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精确的地图——她在阁楼上看了太久,把整座院子的比例尺都刻进了脑子里。
林小满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还没睡?"
"想点事情。"沈砚舟接过热水暖了暖手,"你呢?"
"晓冉睡着了。她这两晚都没怎么合眼,今天下午实在撑不住了,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林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来之前刚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她爸爸不让她学美术,她把画板砸了就跑出来了。然后走着走着就进了那条巷子。"
沈砚舟没有接话。每个人进阴栈的原因都不相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心里面有东西没解开,被白雾兜头罩住,带到了这里来。
林小满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了。沈砚舟喝完热水,把碗送回后厨,回来的时候经过西偏院门口。月光下的院门和昨天一样安静,铁链低垂,门缝里没有水渍,也没有哭声。但他站在那儿听了几秒之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水渍正在慢慢扩大。那水是清澈的,不像之前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更像是一碗清水被缓缓倾倒在地面上渗出来的痕迹。
他顺着那片水渍往上看。水是从门缝底部流出来的,流得很慢,流量也小,像是一个人在门内坐着,手里端着一只碗,碗底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水正从裂缝里一滴一滴往外渗。
他蹲下身用手背碰了一下那片水渍。凉的,清冽的,和井水一模一样的触感。
沈砚舟起身回到堂屋取了那盏油灯,重新走到西偏院门前。他把灯放低,让光从门缝最宽的那一道斜着照进去——这次他看见了。
门内的地面上,一只粗瓷碗翻倒在地。碗沿磕破了,水就是从破口处渗出来的。碗旁边坐着一个蜷缩的人影,腰背弓着,头低着,两只手空空地搭在膝盖上。那个人影的轮廓很模糊,像是隔着很厚的旧纱帘在看,但沈砚舟能认出她的姿态——那是苏婉娘。她不是在哭,是在看那只碗。
碗里的水淌了一地,她看着水慢慢往外渗、往砖缝里流,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离开她。
沈砚舟在门外蹲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敲门。他只是蹲在那里,隔着门缝看那个模糊的轮廓静静坐着。他知道她看不见他,但他觉得她感觉得到门外面有人。她坐着的方向正对着门缝,脊背的线条微微向前倾,像是在等一个声音。
他轻声说了一句:"明天寅时。"
里面的轮廓没有动。但她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极轻地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沈砚舟站起身,提着灯走回了堂屋。他把灯盏放回供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帆布袋里取出那块粗布残片,连着整块襁褓一起捧在手心里。他的指尖微微收紧,那件旧布料的褶皱在他掌心里慢慢被熨平,布料上那半朵绣花在灯下泛出柔和的米白色光泽。
"明天带你走。"他低声说。
他把襁褓和银簪重新收好,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油灯的火苗在供桌上轻轻跳动着,光晕在墙面上投出一个浅浅的、晃动的轮廓,像是一个人在他身边不远处安静地坐着,等待天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6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