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22134" ["articleid"]=> string(7) "732699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544) "老翁扫地的动作没有停。那把破旧的竹扫帚在青石板地面上来来回回,发出干燥而均匀的"沙——沙——"声,像是一只巨大的虫子在缓慢地啃食着什么。十个人站在小径中段,谁也没有先动。那老翁的目光浑浊涣散,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一句话。
苏辰最先失去耐心。他绕过老翁身边,朝院门方向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一个扫地NPC,台词念完了就不会再开口了。站在这儿等他扫完,天都黑了。进去吧。"
赵厉没有反对。他朝众人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率先跨过了院门门槛。
沈砚舟跟在队伍中段走进院子。他的脚踩上门内青砖的一瞬间,一阵极细的凉意从脚心蹿到膝盖,像踩到了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板。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砖缝里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片刻之后他想明白了:这个院子里没有风。
海棠树的枝条低垂着,花瓣铺满地面,但没有任何一片花瓣在动。空气静止得像一块凝固的琥珀,所有的声音——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呼吸声——都在这片静止中被放大,清晰得过分。
赵厉走到院中央站定,环顾四周。主屋坐北朝南,三开间,正中是堂屋,左右两侧是厢房。堂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比外面的昏黄更暗几分。西侧靠墙的位置有一道窄门,门板上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粗铁链,锁头垂在门环上。东侧是一排矮房,屋顶铺着灰瓦,窗户纸泛黄发脆,像是很多年没有换过了。
这时一位身穿蓝袍的中年男人向大家走来:“你们好,我是柳府的管家,你们作为新来柳府的下人,就必须遵守一些柳府的规矩,第一,院子里的所有红色器物都尽量不要碰。第二,每日酉时,厨房粗瓷水缸必须盛满清水,然后在亥时端一碗清水送至西偏院窗下。第三送完水后千万不要看阁楼二楼窗户,尽量快点回住的地方。说完这些管家就离开了,温知予默默的记录了下来。
众人思考了一会儿,赵厉接着说道"这里格局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个院子差不多。主屋是核心区域,西偏院通常是怨气最重的地方,东厢房是下人居所。先搜东厢,再探主屋,西偏院最后碰。"
苏老道走上前,在院中央蹲下,伸手摸了摸青砖地面。他闭眼感受了片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地气很沉。这个院子底下埋着东西,而且埋得很深,不止一层。怨气是从砖缝里渗上来的,不是从屋子里飘出来的。"
"底下埋着什么?"林小满小声问。
苏老道摇头:"现在还看不清。但地气走得很慢,说明底下东西被压了很长时间,压得实了。轻易动不了,轻易也散不掉。"
周伯山从布袋里掏出罗盘,平托在掌心里。罗盘的指针在正南和西南之间来回摆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密。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收起了罗盘:"磁场不稳。这院里有不止一股力量在互相干扰。"
沈砚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周伯山说"不止一股力量"的时候,赵厉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赵厉知道什么,但他没有说。
东厢房一共五间,门板都是老旧的桐木色,每一间的门环上挂着一把编号铁牌,从"壹"到"伍"依次排开。赵厉推开第一间的门,里面是一张木床、一方矮桌、一只半人高的衣柜,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陈设简陋但整洁,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下人的房间。"温知予走进去翻了翻桌面的抽屉,里面是空的,"没人住过很久了,但有人收拾过。"
沈砚舟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灰布短褂,叠着一条粗布长裤,都是男式。他摸了摸布料,棉麻混织,民国时期的常见质地,洗过很多次,边角都磨毛了。
"五间房应该对应五个下人。"他回头对温知予说,"但这个院子需要的人手不止五个。厨房、柴房、门房、账房——至少需要十到十五个人才能运转。但这里只有五间下人房。"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说明其他下人不住在这个院里,或者——这个院里只有五个人被允许住下来。其他人是临时工,或者根本不存在。"
白晓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探头往里看:"那我们现在十个人住这里的话……是不是还要两个人挤一间?"
苏辰在门外笑了一声:"姑娘,你挺乐观的。住不住得下来还两说呢。"
白晓冉的脸刷地白了,林小满赶紧瞪了苏辰一眼,把他拉到一边去了。
沈砚舟走出第一间房,依次查看了其余四间。陈设大同小异,只是第二间的床头板内侧用指甲刻了一个极浅的"苏"字,笔画很细,像是仓促之间留下的。第三间的桌面上有一圈圆形的印痕,大概是放过药碗的地方。第四间的衣柜底层有一小片褐色的旧渍,渗进了木板纹理里,洗不掉。
第五间房,在走廊最尽头。他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这间房比前面四间都小,床靠墙角,窗户正对着西偏院的方向。沈砚舟站在窗前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西偏院的院墙和那扇铁链锁着的窄门。院墙根下长着一丛已经枯死的藤蔓,缠绕在砖缝之间。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床板靠墙那一侧的缝隙里塞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夹出来——是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颜色发黄,边角破损严重。他展开一看,是一块婴儿襁褓的残片,布料内侧绣着半朵海棠花,针脚细密,是母亲的手艺。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这好像是这里原本主母的东西。
"发现什么了?"顾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沈砚舟把襁褓残片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找到了第一条线索。应该是西偏院那个女人的。
顾慎没有追问,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西偏院的方向:"那边哭声又起来了。刚才停了一会儿,你一进这间房,它又开始了。"
沈砚舟仔细听了听。果然,隔着院墙,那道女子的哭声再度响起来,比之前更清晰,像是从远处走到了近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粗布残片,那半朵海棠花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光泽,像是被人刚刚抚摸过。
"她感觉到有人动了她的东西。"沈砚舟说。
他走回中庭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各自在东厢房里外完成了初步查看。赵厉和苏辰站在主屋门口,赵厉正在用一柄小刀剔门缝里的积灰;周伯山和苏老道蹲在海棠树下,一个看罗盘一个摸泥土;林小满和白晓冉坐在石阶上低声说话;温知予靠墙站着,本子摊开在掌心里奋笔疾书;王军站在后厨门口探头探脑。
沈砚舟走到温知予身边:"我找到了这个。"他拿出那块粗布残片给她看。
温知予接过看了几秒就认出针脚:"民国初年的手绣,海棠纹路,和女主人的身份对得上。你在哪间房找到的?"
"第五间,床板夹缝里。"
温知予记下之后将粗布还给沈砚舟,说:"线索开始串起来了。老管家说‘西妾念子’,这块襁褓就是证据。这里女主人的孩子刚出生就被抱走,她至死都没能亲手抱一次。这块布应该是她缝给孩子的,被剪下一块留在了枕边。"
沈砚舟点头:"银簪和襁褓应该就是化解双怨的关键信物。银簪可能在主屋阁楼里,襁褓的完整版可能在西偏院或者柳赵氏的遗物里。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他话音刚落,主屋那边传来赵厉的声音:"门开了。进来。"
十个人陆续走进主屋堂屋。堂屋比想象中宽阔,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中堂画,画的是海棠枝头立着一只鸟,鸟的翅膀已经模糊成一团墨痕。画下是一张长条供桌,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堂屋两侧各有通道,左侧通往一间小书房,右侧通往一间卧房。卧房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狭窄的木楼梯,通往二楼。
"阁楼在卧房里面。"赵厉指了指那个方向,"我先上去看看。"
"等等。"沈砚舟叫住他,"门板上的提示说‘莫忘高楼窗’,阁楼大概率是这里主要人物执念的核心区域,贸然上去可能会遇见危险。建议先去书房搜一圈,把线索收集全了再上楼。"赵厉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沈砚舟站得很稳,没有退让的意思。几秒后赵厉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行。先搜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靠墙立着一个顶天立地的老式书柜,柜门是玻璃的,里面的书脊已经褪色到看不清书名。沈砚舟走到书柜前拉开玻璃门,一股陈年纸浆混合灰尘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
他一本一本翻过去。大部分是账册和来往信函的存底,还有几本旧医书。他抽出最后一本的时候,手感和前面几本不一样——它的封皮不是纸浆压的,是布料裱的,深蓝色粗布面上绣着一枝银白色的海棠花。
“找到了。”他低声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5136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