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358" ["articleid"]=> string(7) "73255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911) "她抬起头,看着我,黑洞洞的眼眶慢慢恢复了正常,又变回了那双悲伤的眼睛。
“我要是走了,他会怎么样?”
她问的是她爹。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人在做,天在看,他欠你的,早晚得还。”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念。”
我重新点燃了一张符纸,继续念往生咒。
这一次,她跟着我念了,一句一句的,声音很稳,没有停。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感觉到屋里的温度慢慢回升了,胸口那股压着的感觉也松了。煤油灯的火苗跳得稳稳当当的,火光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念完第五遍,我睁开眼睛。
张秀兰坐在圈里,身上的白衣服,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从脚开始,像是被水冲淡的颜色,慢慢往上蔓延,从白色变成半透明,再变成几乎看不见。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谢你,陈师傅。”
“不客气。”我说,“走吧,别再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散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动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没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我坐在那儿,盯着空荡荡的圈,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站稳。我走到西屋门口,把墙上那幅画摘了下来。
画上的女人,还在河边站着。
但她的脸,不再是模糊的了。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画叠好,塞进了兜里。
出了赵大柱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空气里带着一股子雪后的清爽。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辈子都没吸过这么舒坦的空气。
我回到李道玄家,推开门。
他靠在炕头上,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弄完了?”
“弄完了。”
“送走了?”
“送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第一次一个人干,还行。”
我笑了笑,走到炕边坐下来。
“师父,我问你个事儿。”
“说。”
“那幅画,你说的‘望乡’,到底是谁画的?画这东西的人,应该是懂道门的人吧?”
李道玄没说话,端起来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你想说什么?”
“锁河漂子的人,用的是道门手法,铁链上刻着符文。挂画困魂的人,也是道门手法。而且”我把那幅画从兜里掏出来,展开给他看,“这幅画,跟河底下铁链上刻的那些符文,是同一路数。”
李道玄接过画,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
“你查的时候,小心点。”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李道玄说,声音很沉,“但我大概知道,他是谁。”
李道玄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问了两遍,他都不说,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现在告诉你还太早",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拿刀架脖子上也没用。
但我心里头一直放不下。
锁河漂子的人,挂画困魂的人,同一个人,同一路道门手法。这个人能在河底下锁一条人命养怨气,也能在宅子里困一个姑娘的魂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李道玄在隔壁屋里咳,咳得很厉害,不是前两天那种干咳,是那种带着痰的、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动静,一声接一声,听着让人心里头发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2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