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356" ["articleid"]=> string(7) "73255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811) "我看着她哭,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啥。"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不太真实,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要把我嫁出去。"

"嫁给谁?"

"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男人,死了老婆的,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那个人出了三千块钱的彩礼,我爹收了,就把我许给他了。"

"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她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求我妈,我妈说她也没办法。我求我爹,我爹打了我一顿,说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给我换钱的。"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我每天晚上都去河边站着,看着那条河,想着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我想了好几天,最后想通了跳下去,就解脱了。"

"所以你……"

"那天晚上,我穿上了自己做的寿衣。"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那件寿衣,是我自己缝的,偷偷缝了好几个月。我想好了,死的时候,要穿得干干净净的,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我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跳下去的时候,没后悔。"她说,"水很凉,但我觉得很舒服,像是终于解脱了。但死了以后,我发现自己走不了。"

"走不了?"

"对。"她说,"我爹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一个人,在屋里挂了一幅画,把我困住了。我出不去那个院子,只能在这栋宅子里待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幅画。

"望乡"画。

那不是用来镇魂的,那是用来困魂的她爹把她困在了宅子里,不让她走。

"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她说,"一个老头,瘦瘦的,穿着一件灰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我攥了攥拳头,心里头一阵发冷。

又是道门的人。

跟河底下锁刘建国的人,用的是同一路数。

"秀兰,你听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能帮你走。"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光,像是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点亮。

"真的?"

"真的。"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你走了以后,别再回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我站起来,从桌上拿起符纸和墨斗线,走到堂屋中间,开始布阵。

这一次,我要自己来。

我把符纸一张一张摆好,墨斗线拉直了,在堂屋中间画了一个圈。

这是李道玄教我的超度怨魂,先画地为界,让魂魄进得来出不去。等怨气散了,再打开生门,送她走。

我从来没一个人干过这事儿。

以前都是李道玄在旁边看着,我打下手。他画符我磨墨,他布阵我递线,他念咒我站着。现在他躺在炕上,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煤油灯放在圈中间,点燃了。

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秀兰。”我喊了一声,“你进来吧。”

堂屋的门没动,但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白衣服,头发披散着,低着头。

“进来。”我说,“坐到圈里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到圈中间,坐了下来。

她坐在煤油灯旁边,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白得不像活人,但她的眼神是活的,里面有害怕,有不安,也有一点点……期待。

“你怕吗?”我问。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别怕。”我说,“我是来送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2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