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340" ["articleid"]=> string(7) "73255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905) "李道玄走了以后,我回了家,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道玄说的那些话。古战场、煞气地脉、封印、补天阵……还有他说"代价不小"的时候那个眼神,看得我心里头直发毛。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树枝摇晃的声音,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了,砸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外头又安静了,只有风呼呼地刮着。
但我心里头不踏实。我穿上衣裳,下了炕,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
我正要关门,余光突然扫到院墙外头有一个东西。
一团黄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白天在山上看见的那个穿黄大衣的人。
不对,那不是人,那是阴魂。李道玄说它是当年死在这儿的兵,怨气不散,化成了阴魂。它跟着我下山了?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团黄色消失的方向,心跳得咚咚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我轻轻带上门,沿着院墙走过去,走到刚才那团黄色出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地上连个脚印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股凉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经过。
我顺着那股凉气往前走,走过了两条街,走到了城东。
我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李道玄家门口。
院门是开的,屋里的灯亮着。
我愣了一下,走进去,推开门。
李道玄坐在炕沿上,正在往腿上缠绷带。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上,小腿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流了不少血,地上扔着几团沾了血的纱布。
"你咋来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我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看看,就走到你这儿来了。"我说,眼睛盯着他腿上的伤,"你这是咋弄的?"
"没事,摔了一跤。"李道玄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的手在缠绷带的时候抖了一下,我注意到了。
"摔了一跤能摔成这样?"
"山上石头滑,踩空了。"
"你上山了?"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腿上的伤。那伤口不像是摔的,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而且伤口周围有一圈发黑的东西,像是有一层黑气渗进了肉里。
"这不是摔的。"我说,抬头看着他,"这是啥?"
李道玄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阵眼石旁边的符文,已经裂了。我试着补了一下,没补好,还被煞气反噬了一下。"
"煞气?"
"阵眼石底下的煞气,从裂缝里往外渗,我蹲在那儿的时候,一道煞气突然冲出来,从我腿上划过去了。"他说得很平静,好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没事,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但他腿上的伤口周围,那层黑气还在往外扩散,我看着心里头发毛。
"那封印……还能撑多久?"
李道玄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沉默了很久,才说:"最多半年。"
"半年?"
"半年。"李道玄说,声音很沉,"半年以后,阵眼石上的符文就会完全磨掉,到时候煞气就会从地底下冲出来,谁也拦不住。"
"那你说的那个补天阵呢?"
李道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补天阵确实能修封印,但要用这个阵,得有人去填阵眼。"
"填阵眼?"
"煞气地脉的核心,是整条地脉煞气最重的地方。要修补封印,就得有人进到核心里去,把新的符文刻在地脉的命门上。"李道玄说,"但那个地方,煞气浓度太高,普通人进去,扛不住三分钟就得死。"
"那……那谁能进去?"
李道玄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缠他的绷带。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要去?"
他没说话。
"师父,你不能去!"
"谁说我要去了?"李道玄瞪了我一眼,"我还没活够呢,你少咒我。"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开了,没有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知道,就算我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他这个人,嘴上不承认,心里头早就拿定主意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把绷带缠好,把裤腿放下来,然后从炕上拿起酒瓶子,又灌了一口。
"行了,别哭丧着脸。"他看了我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又不是明天就去死,还有半年呢。半年的时间,能干不少事了。"
我没说话。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事。"
"啥事?"
李道玄把酒瓶子放在炕沿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泛黄的书,扔给我。
"这是啥?"
"龙虎山的符箓入门,我师父留给我的。"李道玄说,"你拿回去看,三天之内,把上面所有的符都给我画熟。一个月之内,我要你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我接过那本书,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符咒的图样,旁边还有手写的批注,字迹很工整,一看就是练家子写的。
"你不是说符画得差不多了吗?"
"那是哄你玩的。"李道玄毫不客气地说,"你画的那玩意儿,糊弄鬼还行,真遇上硬茬子,屁用没有。"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把书揣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炕沿上,背对着我,正在点烟。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影看着又瘦又小,跟白天那个提着桃木剑跟僵尸干架的老头,简直判若两人。
我第一次觉得,他老了。
我走出院子,往家走。走到半路上,我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我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断断续续的,从路边的林子里传出来。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又没了。
我站在路上,盯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手心有点冒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
走了没几步,我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陈望安"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听着有点耳熟,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空荡荡的马路,在月光底下白得发亮。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咚咚响。
"陈望安"
又是一声,这回更清楚了,是从左边那片林子里传出来的。
我转过头,盯着那片林子。月光照在树枝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影子,像是一张网,把整片林子罩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林子里有东西,正看着我。
我攥了攥拳头,没有往里走,转身快步往家走。
身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不是叫我的名字,是笑声,很轻,很小,像是一个年轻姑娘在笑,笑得我心里头发毛。
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进了门,我把门锁死,靠着门板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外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风在刮。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看着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2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