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335" ["articleid"]=> string(7) "73255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631) "狐仙的事过去没几天,城里又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正蹲在李道玄院子里学画符。他扔给我一沓黄纸、一支毛笔、一碗朱砂,让我画"护身符"。我画了一早上,画出来的东西跟鬼画符似的,他自己看了都乐。
"你这画的啥?"他拎着我画的一张符,对着光看,"这像蚯蚓爬的,鬼看见了都不怕。"
"你也没教我啊。"我说。
"我这不是在教吗?"他把符拍在我脑门上,"画符讲究个心诚,一笔一划都得带着意念。你脑子里想的是啥?想中午吃啥?"
我被他说中了,没敢吭声。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老远就喊:"老李大哥!老李大哥在家不?"
我出去一看,是镇上供销社的小王。小王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车都没停稳,就急着说:"老李大哥,你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又出啥事了?"李道玄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城西那边盖新楼,施工队挖地基,挖出一口棺材来!"
李道玄皱了皱眉:"棺材有啥稀奇的?哪个工地没挖出过棺材?"
"不是普通的棺材!"小王比划着,"那棺材是红色的,上头还描着金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埋的。施工队的人把棺材挖出来以后,没敢动,放在那儿等着处理。结果昨晚上,看工地的人说听见棺材里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李道玄嘬了嘬牙花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行了,别画了,走吧。"
我放下笔,跟着他往外走。李道玄回屋拿了个布包,也不知道里头装的啥,往肩上一扛,就跟着小王走了。
城西那片我认识,以前是一片荒地,后来政府说要盖居民楼,去年冬天就开始动工了。我们到的时候,工地外围了一群人,都在那儿抻着脖子往里头看,议论纷纷的。
李道玄扒拉开人群走进去,我紧跟在他身后。
工地中间挖了一个大坑,坑边上停着一口棺材。那棺材确实跟普通的棺材不一样,通体朱红,上面描着金色的花纹,虽然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漆色还没怎么掉,在阳光下红得扎眼。
棺材盖得严严实实的,四条边缝里塞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沥青又像是蜡。
施工队的包工头迎上来,满脸愁容:"老李大哥,你可算来了!这玩意儿我们都不敢动,昨晚上看工地的老张说,听见里头有敲打的声音,吓得他连夜跑了。"
李道玄没说话,围着棺材走了一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棺材上的花纹。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棺材上描的金纹不是普通的花鸟,是一条一条的,像是某种符咒的图案,弯弯曲曲的,看不太清楚。
"这是什么棺材?"我问。
"清朝的。"李道玄说,手指在棺材上摸了摸,"看这漆色和做工,少说有两百年了。棺材上刷的是朱漆,描的是金粉,用的还是上好的楠木这人在世的时候,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主儿。"
"那棺材里头有动静是怎么回事?"
李道玄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棺材头部的位置,蹲下来,盯着棺材盖和棺材之间的缝隙看了半天。
"你过来看。"他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你看这个缝。"他指着棺材盖和棺材之间的缝隙,"正常的棺材,盖子和箱子之间是有缝隙的,木头热胀冷缩,时间长了总会有缝。但这个棺材,你看看,缝里塞的是什么东西?"
我仔细看了看,棺材的缝隙里塞着一种黑乎乎的东西,摸着硬邦邦的,像是蜡,又像是胶。
"这是鱼鳔胶。"李道玄说,"古人封棺材用的,把棺材盖和棺材箱之间的缝隙全部封死,不透气。"
"那为啥要封死?"
"为了让棺材里的东西出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得后背一凉。
"那……那棺材里真有东西?"
"有没有东西,今天晚上就知道了。"李道玄站起来,回头冲包工头说,"这棺材你们别动,就放在这儿。今天晚上我在这儿守着,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包工头连连点头,巴不得有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李道玄让我回去拿点东西,他自己留在工地周围转悠,看看地形。我跑了一趟,把他要的东西拿来了一捆墨斗线、一瓶墨汁、一沓黄纸、一包朱砂,还有一把桃木剑。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做饭,问我拿这些东西干啥。我说帮老李头干点活,没敢说棺材的事。她也没多问,只是嘀咕了一句"你天天跟着那老头混,也不找个正经活儿干"。我没接话,拎着东西就走了。
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工地上的人走光了,就剩我和李道玄两个人。他把墨斗线泡在墨汁里,然后让我帮着他,在棺材周围拉了一圈墨线。
风刮得比下午大了,吹得工地的塑料布哗啦哗啦响,像是有谁在远处拍巴掌。我蹲在地上拉线的时候,总觉得那棺材在盯着我看。我知道这么想很傻,棺材又没有眼睛,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每次我背对着棺材的时候,后背就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棺材缝里看着我。
"墨斗线是干什么用的?"我问。
"墨斗线是木匠用的,但也是辟邪的。"李道玄一边拉线一边说,"墨斗是鲁班爷传下来的,木匠用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子正气。邪祟怕这个,碰上了就跟碰上了火一样。"
他在棺材周围拉了好几道墨线,横的竖的,交叉着,把棺材围在中间。然后他又在棺材盖上画了一道符,用的是朱砂,红的,在黑色的棺材盖上格外显眼。
"行了。"他收好墨斗,拍了拍手,"就看今晚了。"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工地上安静得吓人。风呼呼地刮,吹得周围的塑料布哗啦哗啦响。我和李道玄蹲在工地边上的一个临时工棚里,点了一盏煤油灯,等着。
我坐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那口棺材。棺材在月光底下,朱红色的漆面泛着暗光,远远看着像是一摊凝固的血。
"师父。"我小声说,"那棺材里头,真是僵尸吗?"
"现在还不知道。"李道玄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等它自己出来,就知道了。"
"它……它真会出来?"
"棺材缝里塞了鱼鳔胶,棺材盖上画了镇尸符,棺材周围拉了墨斗线"李道玄吐了一口烟,"这棺材,根本就不是让人安息的。它是用来关东西的。有人故意把棺材封死了,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
"那……那谁埋的?"
"谁知道呢。"李道玄说,"可能是它的家里人,可能是知道内情的人。总之,这棺材不能随便打开,里面的东西,也不能放出来。"
他话音刚落,我突然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很闷,像是有人在木头里面敲了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我看向那口棺材,棺材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任何动静。
"你听见了吗?"我问。
李道玄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口棺材,烟夹在手指间,一动不动。
然后又是一声响。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楚,像是有人在棺材里面用拳头砸了一下棺材盖。棺材盖上的朱砂符在月光底下闪了一下,像是活了一样。
"来了。"李道玄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站起来。他伸手从布包里掏出那把桃木剑,握在手里。
棺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先是敲打,然后是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面拼命挣扎,想要冲出来。棺材盖开始震动,鱼鳔胶裂开了一条缝,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我站在李道玄身后,腿肚子都在发抖。
棺材盖上的镇尸符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红笔在上面又描了一遍,那几个朱砂笔画在月光底下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棺材里的动静停了一瞬。
然后更猛了。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面用脑袋撞棺材盖,一下比一下狠。棺材盖开始剧烈震动,鱼鳔胶一块一块地崩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棺材里的东西在发怒。它被镇尸符压了一下,但没压住,反而激怒了它。它开始疯狂地撞击棺材盖,每一次撞击都让棺材盖往上弹一下,棺材钉在往外退。
"师父,钉子要顶不住了!"我喊了一声。
李道玄没说话,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咬破手指在符上画了两笔,啪的一声拍在棺材盖上。那张符一贴上棺材盖,棺材里的动静又停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
"咔"
棺材盖的一角,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从那条缝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人手,但已经完全不像人手了。皮肤是黑色的,干瘪的,紧紧贴在骨头上,手指又长又细,指甲足有两寸长,弯弯的,像鹰爪子一样,在月光底下泛着乌光。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指甲上还沾着土,是棺材里的陈年泥土。
那只手抓住了棺材盖的边缘,五个指头扣进木头里,使劲往外推。棺材盖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听得我牙根发酸。
"它要出来了。"李道玄说,声音很沉,"准备干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22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