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099" ["articleid"]=> string(7) "73254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20) "夜里,熄灯后,宿舍里照例有小声的嘀咕。
“老马这是中邪了?”薛林小声说。
“不是中邪,是被许三多磨的。”老魏说。
李梦没说话,翻了个身。
陈念躺在铺上,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老马为什么同意修路?”
没人接话。
“他不是被磨的。他是想看看,许三多能坚持多久。”陈念说,“如果许三多干两天就不干了,那老马就赢了。如果许三多一直干下去……”
“那就让他干呗。”李梦闷声说。
“那你们呢?”陈念问,“你们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我们也跟着去修路?”薛林的声音带着自嘲。
陈念没再说话。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她不会去修路。那不是她的路。她知道许三多的路通向钢七连,但她不会跟着走。她有她自己的路。台账、内勤、档案、枪械保养——那些琐碎的、没人愿意干的事,她干得干干净净。
别人修的是地上的路。她修的是自己的路。
第二天一早,许三多扛着锹出去了。
陈念拿着台账本,跟在他后面,用步子量了一下营门到远处一个小土包的距离。来回走了三遍,取了个平均值。
“大概四百米。”她在本子上记下来,“五步宽,大概一米五。你算过需要多少土方吗?”
许三多摇头。
陈念在本子上算了算,然后合上本子:“行,你先干。干着干着就知道了。”
许三多开始清草、搬石头。动作很慢,但很稳。陈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帮他。她知道他不需要帮忙。他需要的是这件事本身。
她转身回去了。
晚风又起了。许三多还在远处弯着腰干活,像一只不知道停的蚂蚁。
老马站在屋檐下看着,叹了口气。
陈念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杯水:“班长,你说他能坚持几天?”
老马想了想:“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坚持久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坚持得越久,我就越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废掉。”老马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这话你别往外说。”
陈念点点头。她在心里想:他会坚持很久。久到把这条路修完,久到把团长引来,久到离开五班。但这话她没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沙土和野草的味道。
远处,许三多的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但始终没有停下来。陈念看着他,想起自己大学四年,从来没有像他这样,为一件事拼过命。
她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她知道,她现在还做不到。她能做的,只是把自己手里的台账一本一本补完,把枪械一件一件擦干净,把每天该做的事做完。
不拼命,也不躺平。
这就是她的路。
草原的夜里风很大,声音能在黑暗里传出很远。
李梦几个从屋外回来,拍打着身上的沙子。许三多的路已经修了好几天,从营门口延伸出去,石灰划的白道在月光下隐隐发亮。敲石头的声音无休无止,像有人在一锤一锤敲着五班所有人的神经。
陈念坐在屋檐下,借着屋里透出的光,在台账本上写着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条路,又低头继续写。
屋里,李梦靠在床铺上,手里攥着笔,面前的稿纸一片空白。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他还在敲。”李梦说。
“一直在敲。”老魏接话,连头都没抬。
薛林把牌往桌上一扔:“不打了。听着那声音,我连牌都看不进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17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