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凭许三多一个人，得修上几个月。五班只有几把生锈的铁锹和镐头。但她没劝他放弃。她知道结果——路会修成，团长会看见，许三多会回到钢七连。
她甚至有点羡慕。不是羡慕修路，是羡慕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行。”陈念把枪放下，“你想修就修。工具在仓库，我去帮你找出来，锈了还得磨。”
许三多愣了一下：“你愿意帮俺？”
“我不帮你修。”陈念站起来，“但我可以帮你找工具、帮你算进度、帮你在老马面前兜着。你自己的路，自己修。我最多给你当后勤。”
许三多用力点了点头。
老马在屋里坐着，烦躁地搓着手。陈念推门进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班长，你跟许三多说的修路，是认真的还是气话？”
老马张了张嘴：“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当真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说了是命令，他当命令接了。”老马揉了揉脸，“这孩子太实诚了。”
陈念想了想：“那就让他修。”
老马抬头看她：“你也疯？”
“不是疯。你让他不修，他就不修了吗？你越拦他，他越觉得这事有意义。还不如让他试试。干几天累了，自己就停了。”
老马琢磨了一下：“万一他不累呢？”
陈念笑了一下：“那你就白得一条路。到时候指导员来检查，你还能汇报工作——五班自主修建战备路一条，作风扎实，值得表扬。”
老马被她逗笑了：“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忽悠我？”
“都有。”陈念站起来，“我去把锹和镐头找出来，锈了还得磨。”
老马摆了摆手。
陈念在仓库里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了两把铁锹、一把镐头，还有一个生锈的铁桶。她蹲在地上，拿磨刀石一点一点磨锹刃。许三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蹲在她对面，也拿了一把锹开始磨。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嚓嚓”的磨铁声。
许三多忽然开口：“陈念，你觉得俺能修成吗？”
陈念头也没抬：“你不是已经决定要修了？”
“俺是想修。”许三多停了一下，“可俺怕修不好。”
“修不好就修不好。路在那儿，你修一寸就是一寸。”陈念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许三多重重地“嗯”了一声。
李梦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许三多和陈念在仓库门口磨锹，都愣了一下。
“这是在干嘛？”李梦问。
“磨锹。”陈念头也没抬。
“磨锹干什么？”
“种地。”陈念面不改色。
李梦狐疑地看着她，又看看许三多。陈念放下锹，站起来：“班长让修路。从营地修到那边，五步宽。”
“修路？！”老魏的音量没控制住，“就咱们这几个人？拿什么修？手刨啊？”
薛林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老马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笑够了没有？”老马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李梦收住笑，但嘴角还是翘着。
“命令是我下的。”老马说，“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说。不用在后面嘀咕。”
没人敢吭声。
老马扫了一眼所有人，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许三多，明天开始，你负责修路。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转身回屋了。
李梦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说什么。陈念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觉得老马疯了，觉得许三多傻。他们不知道这条路真的会修成。陈念知道，但她不会说。说了也没人信，信了也没意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17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