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气鼓鼓地回屋，临走前丢下一句：“陈念，你等着，我早晚把你写进小说里，写成反派。”
陈念淡定回话：“记得把我写聪明点。”
李梦脚步一顿，彻底无语。
许三多还在扫地，从走廊扫到门口，从门口扫到操场。他扫得很慢，但每一寸都不放过。陈念看着他，忽然开口：“三多，过来歇会儿。”
许三多抬头，犹豫了一下，扛着扫帚走过来。
“坐。”陈念拍了拍旁边的马扎。
许三多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你累不累？”陈念问。
“不累。”
“你天天这么干，他们烦你，你不烦？”
许三多想了一下：“俺做的是对的。”
“我知道是对的。”陈念说，“但你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不烦你，还能把事做了。”
许三多一脸茫然：“怎么想？”
陈念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老马：“班长，要不咱们定个值日表？每人轮一天。内务、扫地、擦桌子，分好工，谁值班谁负责。这样许三多不用一个人干全部，其他人也有个参与感。”
老马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公平合理！”
屋里传来老魏的声音：“我同意！只要不是许三多天天叠我被子，怎么都行！”
薛林也附和：“我也同意！我这一个星期都不敢把被子摊开了。”
李梦没说话，但他也没反对。
老马趁热打铁，当场拟了个值日表。星期一到星期六，每人一天，星期天集体大扫除。陈念负责写，字迹工整，贴在门板上。
许三多看着值日表，有点失落：“那俺平时做什么？”
陈念说：“你可以做值日表以外的事。比如跑步、踢正步、练枪。那些没人拦你。”
许三多想了想，觉得也行，点了点头。
老马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一个星期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半。
“陈念，”老马低声说，“你比他脑子好使。”
陈念笑了笑：“不是我脑子好使，是我不爱一个人扛。”
她低头继续写台账，心里却在想：许三多的方式太极端了，容易把自己累死，也把别人逼疯。她不想那样。她要做的事，是用最小的力气，达成最大的效果。不内卷，不摆烂，找到中间的那个点。
这才是她的“念想”。
晚风又起了。五班的营区里，第一次贴上了一张值日表。
许三多还在操场上踢正步，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
陈念收了台账，起身回屋。
路过李梦的铺位时，她看了一眼那摞稿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四个字：五班春秋。
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李梦，你这小说，主角是谁？”
李梦头也不抬：“我自己。”
“哦。”陈念点点头，“那祝你早日把自己写成英雄。”
李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
他没发现，自己在笑。
许三多从仓库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火。
他脸上那种兴奋，是陈念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叠被子被夸的那种腼腆，不是练枪时的专注，而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的感觉。
老马跟在他后面出来，看了陈念一眼，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回屋了。
陈念正蹲在屋檐下擦枪。许三多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陈念，班长给俺下命令了。”
“什么命令？”
“修路。”许三多的眼睛亮得不像话，“从营地修到那边，五步宽。坦克车体的宽度。”
陈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荒原一望无际，五步宽，是一条标准的战备路。
她知道这条路。那是他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你打算怎么修？”陈念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17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