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哈哈大笑，朝屋里喊了一嗓子：“李梦！听见没有？新兵说你不如许三多！”
屋里传来李梦闷闷的声音：“我听见了！我不跟新兵一般见识！”
陈念面不改色：“我说的是事实。”
老马摆了摆手，正色看向两人：“正好，给你们俩新人各交代两句。”
他先对着许三多：“一是团结，日夜就这几张脸，不团结日子更熬人；二是给自己找个念想，别硬着头皮数分秒挨日子。”
许三多眨巴眼：“念想是什么？”
“就是能让你踏实过日子，不用硬熬时间的东西。”老马说完，转头看向陈念，“你呢？刚来两天，这枯燥荒原，熬得慌不？”
陈念顺手合上台账，往旁边石墩上一放，语气佛系：“慌倒谈不上，就是闲得发毛。这儿的日子太寡淡，纯躺着摆烂属实浪费光阴，我又没本事像他们那样沉浸式打牌摸鱼，只能找点零碎正事填填时间，好歹不荒废自己。”
老魏从屋里探出头来：“陈念你这话我不爱听啊，什么叫沉浸式打牌摸鱼？我们那叫战术交流。”
陈念头也不回：“战术交流？你们打了一下午，谁赢了？”
老魏噎了一下：“……今天手气不好。”
“那就是输了。”
李梦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陈念，你嘴这么毒，以前在哪个连队训练的？”
“新兵连。伍六一教的。”陈念面不改色。
屋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老魏拍着大腿：“伍六一！那黑脸班长！教出来的兵果然嘴黑！”
老马笑着摇头，看向陈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你倒是稳得很。那你找到自己的念想没？”
陈念坦然一笑：“我的念想最朴素，不卷不躺，不混不废。别人都在熬日子，我就悄悄攒点底气，把本职活干到位，别最后被困在这荒原里，半点选择权都没有。”
老马愣了愣，由衷点头：“你比我们几个都清醒。当兵最难的从来不是吃苦受累，是没人管、没人督着的时候，还能管得住自己。”
陈念在心里补了一句：那是因为我大学四年把“管不住自己”的苦头吃够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智长得有点贵，四年学费加青春，血亏。
许三多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陈念说得对！好好做事肯定没错！”
老马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偏生这小子还爱刨根问底：“班长，那你的念想是什么？”
老马佯作生气：“下次别这么刨根问底。”
话虽吐槽，他还是忍不住吐露了真心话：“李梦他们天天打趣我是臭棋篓子、臭牌篓子，那些都是虚的。我真正的念想，是你们这帮兵。身在其位就得尽责，总得有人兜着、带着。”
陈念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人看似散漫，实则底线比谁都清楚。不喊口号不贴标签，但该他扛的，一样没落下。
“班长，您这人，靠谱。”她说。
老马一愣，随即笑了：“你这话比李梦夸我一百句都强。”
屋里传来李梦的抗议：“我什么时候夸过你？我天天损你好吗！”
老马没理他。
正闲谈间，宿舍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撕纸声。李梦干脆利落地撕掉稿纸首页，揉成团丢进纸篓。这是五班心照不宣的收工信号——文学梦暂停，摸鱼局开场。
薛林立刻给老魏递了个眼色，老魏扯着嗓子吆喝：“托尔斯泰收工啦！阎锡山、沈万山，赶紧支桌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17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