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092" ["articleid"]=> string(7) "73254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14) "荒原的风终日不休,吹得营地旗帜懒懒散散地垂着。整片驻地安静得近乎死寂,只剩风声反复循环,日复一日熬磨着五班所有人的日子。

陈念搬着小马扎坐在屋檐下,指尖翻着几本皱巴巴的老旧台账。管线巡检、物资补给、营房水电、军械保养,几本本子被前任兵撂得潦草混乱,缺签、漏记、大片空白,堪称一笔糊涂账。

她没烦躁,执笔慢悠悠逐行补全、规整签字,字迹工整清爽。

老马从伙房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溜达到她旁边蹲下,瞅了一眼她手里的台账:“你还整这个?前任那小子记了半年都没记明白,后来干脆不记了。”

“看见了。”陈念头也没抬,“缺了四个月的巡线记录,物资补给只有数量没有日期,军械保养那页直接空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补的补,补不了的标注清楚,以后查起来有个说法。”她翻过一页,“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马喝了口水,多看了她两眼。这新兵来了几天,不哭不闹不抱怨,也不跟李梦他们扎堆打牌,每天就是安安静静干自己的活。说不上多热情,但从来不糊弄。

“你以前当过文书?”老马问。

“没有。高中学的文科,会整理材料。”

老马点点头,没再问。

不远处的空地上,许三多一个人站着,手足无措。老马放下缸子走过去。

“你叫许三多……不爱说话?”老马问。

许三多用力点头。

老马笑了声:“指导员说你是锤子都砸不出个响。别在意,我新兵那会儿也这样,不是倔,是胆小。”

“我不是不敢,我是不会说话。”许三多认真纠正。

陈念笔尖没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区别他分得倒挺清——不会说话和不敢说话,一个是能力问题,一个是心理问题。许三多这是能力问题?不,他是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那你境界比我高。”老马跷起二郎腿,“许三多,这地方印象怎么样?”

许三多眼神赤诚:“挺好。”

老马只当是新兵客套,挑眉追问:“真的?”

许三多没接试探,眼里亮起光,脱口而出:“班长,咱们班发枪吗?”

陈念笔尖一顿,抬眼看了过去。这话天真得可爱,她没忍住,插了一句:“三多,趁早断了实弹的念想。我刚翻完军械台账,咱们的枪是纯‘陈列款’,常年封存保养,荷枪不实弹。这荒原地界安稳得很,别说敌情,连个外人都少见,压根没开枪的机会。”

老马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不是意外她说话,是意外她看得这么透。台账他看了多少回,从来没琢磨过这些。一个新兵来了两天,翻一遍就比他这个班长看得明白。

“还是陈念看得通透。”老马点点头,“枪肯定发,能摸、能练拆解保养,就是没子弹。在这儿,枪的作用多半是摆着、养着,不是用来打的。”

许三多半点不受影响,眉眼弯弯:“有枪就很好了!”

陈念低头继续写台账,嘴里嘀咕了一句:“给个枪托都能乐三天。”

老马听见了,笑了一声。

许三多又老老实实复述:“指导员说这任务又光荣又艰巨,李梦也说,光荣因为平淡,艰巨因为漫长。”

老马嗤笑一声:“他没顺带跟你坦白,他在憋一部两百万字的人生大作?天天撕了写写了撕,折腾小一年,到现在就剩个两百字序言来回改。”

许三多瞪大眼,慌忙摆手:“他特意叮嘱,不让告诉别人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17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