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3085" ["articleid"]=> string(7) "73254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732) "清晨紧急集合哨响,打包背囊、冲出宿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念混在队列之中,跑动间刻意稳住气息、绷直身姿。她心里门儿清,今日是新兵定岗分配的关键日子,所有连队干部都在暗中观察考评。体能短板她无力扭转,但仪态纪律绝不能落人口实。
全员列队站定,晨光落满空旷操场,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场中停放的车辆吸引——三辆沾满风尘的迷彩军卡,旁侧静静停着一台崭新干净的空调大巴,两种车况,高下立判。
队列里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人人心知分配在即,人心惶惶。成才一语道破天机,语气笃定:“大巴对应轻松优质的机关岗位,军卡都是基层苦累外勤,没得选。”
一句话落地,大半新兵脸色骤然发白,手心攥得紧实,满心都是忐忑焦虑。
陈念内心毫无波澜。她早就认定自己跟钢七连那种尖刀单位无缘,唯一的期许,就是稳稳妥妥挤进公务班,守一份清闲内勤岗位,安安稳稳熬过两年服役期。
“成才,二号军卡!”
成才脸上的自信碎了大半。陈念扫他一眼,差点笑出来——机关算尽,不如组织一句话。
“许三多,三号大巴!”
许三多乐傻了,没等指令就往大巴冲,被高城吼了一句才老实。
“陈念,三号大巴。”
听见自己的名字,陈念从容出列、登车落座,心底一块大石稳稳落地。果然不出所料,公务班稳了。不用极限拉练、不用内卷比拼,日后无非是坐办公室整理材料、值守内勤,妥妥的适配岗位。她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往后清闲安稳的军旅日常。
大巴车厢内气氛热烈喧闹。许三多毫无城府,扒着车窗肆无忌惮,对着身旁军卡上的成才挤眉弄眼、故作得意。
陈念看得通透,那点幼稚的雀跃转瞬即逝,军卡之上,成才死死抿着唇,眼眶泛红,默默低头擦拭眼角的酸涩。许三多见状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连带着眼圈也莫名泛红,手足无措。
陈念悄然轻叹。一个心思缜密、事事算计,一个纯粹赤诚、懵懂天真,一趟车的距离,硬生生隔出了两种心境、两样前路,世事缘分,向来如此讽刺。
车下,高城与何红涛简单握手道别。何红涛登车带队,车队缓缓启动,驶上平整的战备公路。为提振新兵士气,何红涛特意吩咐司机绕行营区与机场方向,沿途讲解T装甲师的硬核编制与光荣履历。
路边的老式T34坦克、连片的野战火炮阵地次第掠过车窗,引得满车新兵阵阵惊叹。转瞬之间,两架武装直升机贴着树梢低空掠过,凌厉霸气。
新兵们尽数抻长脖子,大半身子探出车窗观望。许三多看得忘我,半个身子悬在窗外,险些与过往车辆剐蹭,被何红涛厉声喊回座位,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热血翻涌的新兵们齐声呐喊助威,随后扯开嗓子高唱《装甲兵进行曲》,歌声震天动地,满是少年意气与军旅热忱。
陈念随众低声附和,心思却全然不在热血憧憬之中。她只暗自庆幸:还好大概率是公务岗,不用卷入这群人的无休止内卷与高强度磨砺。
雄浑的歌声尚未落幕,原本直行的大巴骤然一转,拐进了一条僻静偏僻的小道。后方的迷彩军卡未做停留,径直驶入庄严肃穆的主力团大门。
陈念心头微微一滞,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大巴一路颠簸,最终停靠在一处冷清偏僻的营区门口。低矮的围墙、稀疏的营房,四下寂静无声,没有主力团的热火朝天,没有机关单位的规整肃穆,处处透着被人遗忘的荒芜与冷清。
何红涛手持分兵名册,下车组织新兵列队,逐一念诵分配去向。前面几名新兵悉数落入团部机关、直属勤务队,皆是清闲稳妥的内勤岗位,与陈念此前的预判分毫不差。
“陈念,红三连五班。”
平淡的一句播报,却让陈念瞬间僵在原地,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那是整个新兵连人人皆知的边角岗、养老哨点。地处偏远、无人过问、闲散冷清,就连连队干部提起,都只会摇头惋惜——那是全团最没有存在感的单位,没有之一。去那里当兵,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她快步上前,压着心底的错愕与不解,低声询问:“指导员,是不是名单录入出错了?我原定的分配去向,应该是机关公务班。”
何红涛仔细核对名册与调度文件,微微摇头,语气笃定:“没有错。公务班编制已满,你的岗位临时调整,最终定岗就是红三连五班。”
这一刻,陈念脑子里轰然一响,满心的笃定与期待尽数崩塌。
体能短板、身高劣势,她认了。内勤岗位没捞着,被扔到最偏远的五班?伍六一之前的提点、自己反复的权衡,全成了无用功。
列队结束,分到机关的新兵喜气洋洋跟着接应干事离开,背包一甩,步伐轻快。有人已经开始聊“咱们以后是不是坐办公室”“听说机关食堂伙食特别好”……声音越来越远。
只剩陈念和许三多孤零零站在营门口,等着何红涛把她们送去草原五班。
许三多站在她旁边,一脸懵懂,似乎还没搞明白自己被分到了什么地方。他不时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陈念懒得理他,在心里骂系统:“怎么回事?不是说大概率进公务班吗?怎么成了红三连五班?”
沉寂几秒,系统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分派指令经后台修正。”
“你凭什么改我的分配?”
“原定去向脱离许三多影响半径。任务目标需确保你受其熏陶。”
陈念气得想笑:“合着我想安安稳稳混日子,你非要把我扔去跟那个傻子一起吃苦?”
“任务目标优先级高于宿主舒适度。”
“……你还挺理直气壮。”
“系统不参与情绪辩论。”
字字冰冷,毫无转圜余地。实打实的背刺,让陈念又无奈又憋屈。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申请一个“被自己系统坑得最惨宿主”的吉尼斯纪录。
何红涛安排好其他人后,示意陈念和许三多上车,继续送她们去五班。
陈念背着背囊,朝那辆破旧的老式军卡走去。车斗篷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厢里只有几条硬木板凳,坐上去硌屁股。
她爬上后车厢,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许三多跟在她后面爬上来,坐在她对面,冲她憨憨一笑:“咱俩又在一起了。”
陈念没笑。
她望着车外荒凉的山道,长长叹了口气。公务班的安逸日子,没了。内勤岗位写材料的美好想象,碎了。被自己系统背刺的感觉,真他妈酸爽。
她背上背囊,朝车走去。算了。去就去吧。反正她本来也不是来享福的。只是没想到,这福没享到,坑倒是先踩上了。
军卡发动,引擎轰鸣,卷起一路黄土。陈念靠在车厢板上,看着身后的营区越来越远,前方的荒山越来越近。
许三多还在那儿憨憨地笑。
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确保你受其熏陶。”熏陶?就这个连敬礼都学不会的傻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许三多,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系统当成了实验小白鼠,还是对照组的那种。
算了。别想了。越想越气。
车斗里风大,她缩了缩脖子,把背囊抱紧。管它五班还是八班,到那儿再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917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