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1901" ["articleid"]=> string(7) "732537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242) "夜色深沉,皓月隐入云层,整座清溪镇陷入沉沉静谧。白日喧闹拥挤的客栈彻底安静下来,客房间间熄灯,只剩廊下一盏孤灯摇曳,映得长廊光影斑驳。
白日大堂的风波落幕之后,无人再敢招惹窗边二人。沈瑜丢尽颜面,被侍从搀扶着狼狈回房,闭门不出,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客房之内,曦云安然静坐调息,心神恬淡。
薄暮敛息端坐片刻,待整座客栈彻底死寂,周遭无人留意之际,悄然起身。
他抬手取下脸上的玄铁面具,搁置在桌案之上。
短短数月隐忍藏匿,他极少以真容示人。此刻灯下少年眉目清俊、骨相凌厉,眉眼间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锋芒尽数显露,正是当年惊艳整个白虎国、无人不知的绝世天骄模样。
今夜,他不打算以生者身份算账,而是要做一场亡魂索命的清算。
白日当众拿捏,不过是略施小惩。沈瑜昔日靠着他的庇护安稳度日,在他落难倾覆的短短半年间,毫不犹豫背主倒戈,冷眼旁观所有算计,踩着他的尸骨攀附薄夜。旧怨深埋,今夜正好借夜色亡魂,讨回旧债。
薄暮身形一晃,气息尽数隐匿,身法轻如鬼魅,无声无息掠出客房。
长廊寂静,夜风穿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精准落在沈瑜租住的地字客房窗外。
屋内灯火未熄,隐约传来沈瑜压抑的怒骂与不甘。
白日当众受辱,被一个无名面具修士碾压拿捏,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难堪。他窝在房中满心怨毒,不停咒骂,将所有过错归咎于旁人,半点不曾反思自己的蛮横无知。
“一群山野散修,也敢欺我!还有那个戴面具的杂碎,别让我查到底细,否则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屋内骂声不断,怨气滔天。
窗外,薄暮眼底寒意渐浓。
他指尖轻挑,一道无声结界瞬间铺开,将整间客房牢牢笼罩,隔绝内外一切声响动静,杜绝被旁人察觉的可能。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直接推门而入。
房门轻响,原本暴怒咒骂的沈瑜骤然回头。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他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张脸,太过熟悉,太过刻骨。
是刻在他年少记忆里、高高在上、无人敢平视的模样。是他曾经日日追随、步步讨好、仰其鼻息的旧主——薄暮。
半年前那场惊天变故举国皆知,昔日天骄灵根被废、受尽酷刑、坠入绝渊,尸骨无存是所有人的定论,皇室早已除名,朝野上下无人不认定他早已身死魂灭。
可此刻,这张早已该归于尘土的面容,惨白冰冷,毫无活人气度,就这般突兀出现在房中,阴森诡谲。
“你……你是……薄暮的鬼魂?!”
沈瑜声调彻底碎裂,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僵直,极致的亡魂恐惧,远比活人对峙更让他崩溃。半年前那血腥惨烈的覆灭画面瞬间涌上脑海,他亲眼看着薄暮被废、被折磨、坠入死地,断然不可能存活于世。
当年薄暮被废灵根、受尽折磨、坠落深渊,所有人都亲眼见证那场覆灭,他也以为此人早已死无全尸。
薄暮缓步走入屋内,步伐从容,眉眼冷冽,静静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沈瑜。
“我尸骨无存,在地底不得安息,你活得风生水起,心安理得?”
清冷声线落下,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压得沈瑜几乎窒息。
沈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亡魂索命的恐惧彻底碾碎他所有神智。他慌忙跪地疯狂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面,鲜血淋漓,声音破碎嘶哑:“我错了!我有罪!是我背叛主子!是我冷眼旁观!是我贪生怕死投靠太子!求亡魂饶命!求你放过我!”
事到如今,他只能拼命求饶,将所有罪责推给薄夜,妄图求得一线生机。
薄暮静静看着他狼狈卑微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漠然。
“身不由己?”
“我在世之时,护你数年,予你安稳荣光,无人敢欺你半分。我落难不过半年,你不念半分旧恩,顺势倒戈,趋炎附势,眼睁睁看我坠入地狱。你也配说身不由己?”
沈瑜磕头不止,额头渗血,语无伦次,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语。
薄暮懒得再听他虚伪说辞,抬手凝出一缕精纯凌厉的灵力,指尖寒光一闪,精准落在沈瑜丹田之处。
“你借我余荫修行度日,享我庇护半生。今日,我便收走你的修行,赎你背主之罪。”
话音落下,灵力轰然侵入丹田。
沈瑜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之中,被结界死死封住,传不出半分声响。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数年苦修凝练的微薄灵根正在寸寸崩碎、彻底枯萎,丹田经脉尽数断裂,修行根基彻底报废。
从此往后,他再无半分修行可能,沦为彻头彻尾的凡人,终生与仙道无缘。
剧痛与绝望席卷全身,沈瑜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亮。
数息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薄暮收回灵力,看着彻底沦为废人的沈瑜,面无表情。
这只是利息。
当年所有背叛、算计、冷眼旁观之人,他都会一一清算。
他不再多看瘫在地上、崩溃绝望的沈瑜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悄无声息掠出房间,全程无迹无痕,如同真正消散的阴魂,彻底返回自己的客房。
结界消散,屋内恢复寂静,只余下沈瑜瘫倒在地,绝望无声落泪。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天光破晓,朝阳洒满小镇。
客栈大堂早早热闹起来,往来修士闲谈赶路,最新的风波快速传遍整座客栈。
“听说了吗?昨日那个仗势欺人的沈家公子,昨夜被人废了灵根!”
“真的假的?难怪今早没见人影!”
“必然是昨日太过蛮横,得罪了隐世高人。这修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低调强者,他仗着一点俗世权势耀武扬威,被人出手惩戒实属正常。”
“活该!狐假虎威不知天高地厚,这下彻底成了凡人,看他还如何嚣张。”
满堂修士议论纷纷,人人都以为是沈瑜昨日狂妄树敌、招惹高人惩戒。唯有沈瑜自己瘫软麻木、魂不附体,日夜被亡魂索命的恐惧缠绕,认定是薄暮冤魂归来复仇,绝无半分人会联想到,那个低调沉默的面具修士,正是当年陨落的天骄本人。
不多时,赵阔带着两名侍卫匆匆赶来,看着丹田尽碎、萎靡颓废、形同废人的沈瑜,满脸惊慌,却查不出半点凶手踪迹。
客栈内外无迹可寻,昨夜之事如同凭空发生,根本无从追查。
最终无可奈何,一行人只能狼狈搀扶着彻底废掉的沈瑜,匆匆离开客栈,返程归城。
窗边桌位,薄暮重新戴回玄铁面具,眉眼沉静,低头饮茶,对周遭所有议论充耳不闻。
曦云安静坐于一侧,神色恬淡,不言不语。
风吹窗开,前路明朗。
旧债初偿,来日,便是清算主谋之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727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