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1900" ["articleid"]=> string(7) "732537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849) "僵持的大堂之中,气流紧绷如弦。

赵阔被一众修士怼得哑口无言,嚣张气焰彻底被压制,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轻慢慵懒的少年声线,慢悠悠从客栈门口穿透人群,击碎满堂嘈杂。

“一群市井修士,聒噪不休。”

声音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慢,天然压人一头。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

客栈大门处,一道锦衣少年身影缓步踏入。他年岁不过十七八,锦袍绣云纹,腰束暖玉带,发丝束得一丝不苟,眉眼精致却透着刻薄优越感。

此人正是沈瑜。他早年一直依附薄暮,靠着昔日天骄的庇护,在白虎国顺风顺水、无人敢欺。当年薄暮惨遭算计、身败名裂,他见风使舵,第一时间倒戈投靠了太子薄夜。只是他资质平庸、心性浅薄,在薄夜麾下从不受重用,算不上心腹近人,顶多是个随叫随到、凑数打杂的跟班。往日的风光体面,从来不是自己的本事,全是仰仗昔日薄暮的庇佑。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行护卫,却并非正经修行护道者,只是寻常练家子侍卫,顶多沾点微薄灵气,连筑基门槛都未曾触碰,在真正修士面前不堪一击。此番能跟着来仙会,已是薄夜看在旧识情分上的施舍。

有这两名筑基修士坐镇,寻常赶路的散修,根本不值一提。

赵阔见到来人,瞬间收敛所有戾气,躬身垂首,恭敬至极:“少爷。”

沈瑜目不斜视,淡淡掠过跪地的赵阔,目光慵懒扫过满堂修士,最后落在局促不安的店主身上。

“没天字房?”他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店主额头冒汗,硬着头皮拱手:“沈公子,今日客流爆满,天字房确实早已订空,实在无房可让,还望公子体谅。小店地字房整洁干净,足以落脚歇息……”

话未说完,便被沈瑜冷声打断。

“地字房?”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抬眼环视四周在座修士,目光轻蔑扫过众人,字字傲慢:“本公子随行太子殿下多年,起居皆是精舍雅院,你让我住这些粗陋下等房舍?”

话音落下,他抬手随意一指大堂中几名刚刚出声反驳的修士。

“既然没房,那就清房。”

“他们不过是无名散修,随处凑活便可。把靠窗最好的位置与空房尽数腾出来,给我用。”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方才出声仗义执言的青衫修士脸色瞬间冷沉,起身直视沈瑜:“公子未免太过蛮横。修仙地界,以修为论高低,不讲俗世权贵。先到先得是规矩,凭什么强行赶人?”

“规矩?”沈瑜嗤笑一声,眼底轻蔑更甚,“在我面前,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偏头示意身后护卫。

两名侍卫硬着头皮上前,勉强催动一丝微弱灵气,看似装模作样,实则外强中干,连像样的灵力威压都释放不出。

“我家公子乃是太子殿下旧识,你们区区散修也敢不敬?”一名侍卫色厉内荏地呵斥,“识相的立刻腾位置,不然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虚张声势的威胁,不仅没压住场面,反倒惹得满堂修士哄笑出声。

众人本就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嘴脸,如今看清对方只是虚有其表、毫无实力的草包,再无半分忌惮。

先前仗义执言的青衫修士眼神一冷,直接踏步而出,灵力顺势铺开,实打实的筑基修为瞬间碾压全场:“靠着旁人权势狐假虎威,也敢在修士地界横行霸道?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青衫修士抬手一挥,一道柔和却刚猛的灵力劲气直接扫出。

那两名装腔作势的侍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劲气掀飞,重重砸在地面,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沈瑜脸色瞬间煞白,方才的傲慢嚣张荡然无存。他平日里只会仗势欺人,本身修为低微,从未直面过真正修士的攻势,此刻吓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

全程静默无声的角落,气氛依旧死寂。

薄暮端坐原位,身姿挺拔,脊背未弯分毫。玄铁面具遮住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半分情绪,唯有那双漆黑眼眸,沉如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无人知晓,眼前这个徒有其表、色厉内荏的草包,当年是最常跟在自己身后的跟班。昔日所有人敬他、畏他,连带讨好依附他的沈瑜,让他安稳风光数年。当年那场算计爆发,沈瑜明知真相,却选择冷眼旁观,顺势倒戈,踩着他的落魄,投靠了薄夜。

昔日仰他鼻息、借他荣光的蝼蚁,如今竟也敢借着旁人的权势,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他跌落尘埃、隐匿身份,对方却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仗着薄夜的权势横行霸道。

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收拢,桌下五指攥紧,一丝极淡的冷戾悄然滋生,转瞬又被他尽数压下。

时机未到。

他如今身份隐秘,身负血海深仇,不宜在此刻无端暴露,打乱奔赴仙会、清算旧仇的全盘计划。

曦云静坐身侧,始终默然,似对周遭一切纷争、权势压迫全然无感,安静陪着他落座。

沈瑜惊魂未定,看着倒地哀嚎的侍卫,又望着气场凛冽的青衫修士,心底又怕又怒,却半点不敢放肆。他目光慌乱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窗边默坐的二人身上,见他们始终沉默不动,便下意识挑软柿子捏,想找回一点颜面。

他强装强硬,厉声呵斥:“你们两个废物,只会躲在后面装死!赶紧给我起来让座!”

满堂目光再次聚焦角落,众人都看得出,这纨绔欺软怕硬,不敢惹高手,只能欺负看起来不起眼的路人。

然而端坐席上的黑衣青年,依旧未动分毫。

风从窗隙穿堂而过,拂动他衣摆。无声静默里,藏着即将掀起风浪的极致冷意。

沈瑜见二人依旧纹丝不动,以为是默认怯懦,胆子顿时壮了几分。方才被青衫修士碾压的屈辱无处发泄,他索性将所有火气都撒在这两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身上,抬脚便朝着桌前冲来,伸手就要去抓薄暮的衣襟。

“我叫你起来!听不懂人话?”

他的手刚探至半空,距离薄暮衣襟寸许,骤然僵住。

无形无质的灵力瞬间锁死他周身经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刺眼的灵光,只有一缕极致凝练、冰冷刺骨的劲气,悄无声息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沈瑜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张口发声都做不到。

他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恐惧。

他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却像是被天地规则死死禁锢,肉身僵硬如铁,气血停滞流转,浑身冰凉发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满堂喧闹骤然骤停。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这一幕。

嚣张跋扈的沈瑜,维持着抬脚探手的蛮横姿态,硬生生僵在窗边,诡异至极。

无人看清何时出手,无人察觉灵力轨迹,仿佛是他自己突然定身装傻。

青衫修士皱眉看来,眼底满是疑惑,以他筑基的修为,竟也捕捉不到半点出手痕迹。

死寂中,薄暮终于缓缓抬眼。

玄铁面具下,漆黑眼眸冷得像淬了寒霜,声音平淡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压人心魄。

“道歉。”

单字落下,禁锢沈瑜的无形力量骤然收紧。

骨骼发麻、气血刺痛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沈瑜脸色由白转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底的傲慢嚣张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眼前这个沉默静坐、看似普通的面具修士,是远比那名青衫修士恐怖百倍的高人。对方全程懒得动手,不是怯懦,是不屑。

刚才他口中肆意辱骂的“废物”,抬手便能拿捏他的生死。

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心神,沈瑜再也撑不住半分傲气,僵着身子,被迫艰难低头,嗓音发颤:“对、对不起!是我无礼,是我狂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禁锢骤然消散。

无形灵力尽数撤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瑜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脱力,手脚发软发抖,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全程干净利落,没有声势,没有打斗,更没有暴露半分修为境界。

极致低调,却极致碾压。

满堂修士目瞪口呆,看向窗边黑衣青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能无声无息禁锢人身、拿捏心神,这份控力、这份底蕴,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店主连忙上前,不敢多看,低声打圆场:“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小人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薄暮未曾再看瘫在地上的沈瑜一眼,仿佛方才的对峙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平静:“吃饭,别吵。”

简单四字,却让整个大堂再无一人敢出声。

沈瑜趴在地上,又惧又愧,颜面尽失,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他死死盯着那道静坐的黑衣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恐惧感,可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般人物。

他无从知晓,这是昔日被他背弃、被他辜负的旧主,时隔数年,再度归来。

曾经仰人鼻息的蝼蚁,如今只配匍匐在他脚下,为当年的背叛与盲从,先付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晚风穿窗,茶烟袅袅。

薄暮重新垂眸,安静饮茶,神色如初,不起波澜。

以前自己是怎么被这个蠢货骗的团团转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727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