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1899" ["articleid"]=> string(7) "732537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9588) "辞别白狐,二人顺着开阔山道一路前行。

脱离秘境笼罩的群山腹地,周遭人烟渐渐稠密,往来皆是奔赴主城方向的修士与赶路凡人,步履匆匆,烟火渐盛。

半日脚程过后,一座依山傍水的古朴小镇映入眼帘。

此地名为清溪镇,是去往修仙大会主城的必经要道。此刻镇门内外人潮涌动,车马来往不息,街边酒肆、商铺、摊位尽数热闹喧嚣,随处可见佩剑负器的修士穿梭游走。

所有人的话题,皆绕着半月后开启的天下修仙大会。

各州修士汇聚于此,短暂落脚休整,再陆续奔赴主城,整座小镇都被一股紧张又狂热的氛围笼罩。

薄暮与曦云随人流走入镇中,避开喧闹拥挤的街巷,寻了一家环境清幽、专供修士落脚的临街客栈。

径直上前,付了灵石,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一路赶路加之秘境折腾,二人皆是身心疲惫。未曾急于休整歇息,便缓步走到客栈大厅靠窗的空位落座,打算简单用些吃食,再做休整。

大厅人声嘈杂,座无虚席,各路修士三五成群围坐一桌,闲谈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二人寻了个僻静角落安然落座,安静等候。桌上茶水沏好,清茶袅袅,淡淡茶香驱散了一路风尘。二人默不作声,低眉饮茶,神色淡然,与周遭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不多时,邻桌几道修士的闲谈声,清晰传入耳中。

“哎,你们最近听说了吗?百里之外的深山里,凭空冒出一座破烂古村!”

此话一出,同桌几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侧目。

“破烂村子?深山荒村有什么稀奇的?”

“你可别小瞧了!那不是普通荒村,是十几年前凭空消失的善人村!”最先开口的修士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新奇,“当年这事在附近几镇闹得沸沸扬扬,只是年代久了,少有人记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十几年前,镇上举办大型节庆集会,那村里的青壮年尽数赶来镇上务工凑热闹,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可等夜幕散去,众人归乡之时,原本好好的村落直接没了踪影。”

“山川地貌没变,土地位置没变,偏偏偌大一个村子、数十户人家,彻底凭空消失,地面空空如也,半点痕迹都不留。”

众人听得心惊,纷纷追问后续。

“当时村民报了衙门,官府派人搜遍整座山谷,翻遍群山,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半点村落踪迹。”

“后来有云游仙长路过此地,看出了端倪,直言那村子是被莫名诡异力量遮蔽空间,坠入异处,人力无解,根本无从找寻。官府与当地人只能作罢,彻底不了了之。”

“那些外出归来无家可归的村民,无处落脚,只能四散迁走,散落各地,从此再无音讯。”

另一桌修士闻言,忍不住接话:“所以说,消失十几年的村子,现在突然现世了?”

“没错!就在这两日突然现世,一夜之间重归群山,破败荒凉,看着荒废许久,却来得诡异突兀。”

说话修士眼中满是热切:“你们说,这种凭空消失、隔世重现的诡异秘境,里面会不会藏着上古遗存、秘境珍宝?”

“那还用说!”旁人立刻附和,语气艳羡,“凭空被空间之力藏匿十几年,绝非寻常异象,定然藏着机缘宝物!如今整个周边修士都动了心思,大批人马已经连夜赶去探查,但凡能捞到一点机缘,此次修仙大会便能抢占先机!”

“可惜我们来得晚了,怕是好东西都被前人抢光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大厅回荡,人人都在热议荒村重现的异象,满心期许机缘奇遇。

靠窗的角落,薄暮端着清茶的手指微微一顿。

曦云眉眼平静,依旧垂眸饮茶,神色无波无澜。

满厅修士皆以为那座突现的荒村是天赐机缘、秘境宝地,无人知晓那里埋葬的是满村善人的冤屈,困住的是数十年不散的执念,更无人知晓,那场消失与重现的诡异背后,藏着何等阴冷离奇的真相。

众人趋之若鹜的奇遇之地,不过是一片彻底落幕的因果旧土。

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快步走来,打破角落的沉静。

饭菜落桌,香气弥漫。

二人静静落座用餐,对周遭热议充耳不闻,心底已然清楚,那座荒村彻底尘埃落定,再无机缘,亦无凶险,只余下世人不知真相的无端揣测。

就在此时,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车马动静,声势浩大,压过了满堂修士的闲谈声。

一行人锦衣华服、腰佩精铁侍卫刀,昂首阔步停在店门口,气场强横,与寻常赶路修士截然不同,一看便是身居高位、家世显赫之辈。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眉眼倨傲,一身锦缎劲装,步履张扬蛮横。此人名唤赵阔,是贴身侍从出身,素来仗着身份横行霸道。

他不等小二迎上前,便径直带人踏入客栈,抬手将沉甸甸的钱袋重重砸在柜台之上。

“店家,天字房全部包下。”赵阔语气傲慢,目中无人,居高临下吩咐道,“速速清出房间,我家少爷要在此落脚歇息。”

店主见状连忙上前,看着地上鼓鼓的钱袋,面露为难之色,连连拱手致歉:“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奔赴仙会的修士极多,天字房早已尽数订出,一间不剩。小店如今只剩三间地字房,还有数间人字房可供入住。”

这话一出,赵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戾气骤生,厉声呵斥:“放肆!”

“你是要让我家少爷屈身住简陋逼仄的地字房?”他双目圆睁,声线拔高,震得周遭议论声瞬间停歇,满堂修士纷纷侧目,无人敢多言,“你可知我家少爷是什么身份?”

“我家少爷,乃是白虎国太子薄夜的贴身玩伴!”

短短一句话,带着滔天威势,稳稳压住整座客栈。

白虎国,正是薄暮出身的国度。而太子薄夜,便是当年那场惊天背叛里,幕后最大的推手,是亲手算计、葬送他一切的至亲兄长。

角落之中,正安静用餐的黑衣青年动作微顿。

他面上覆着一张素色玄铁面具,遮住了整张面容,掩去了所有神色,只余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落在餐盘之上,不起分毫波澜。

无人知晓,这低调沉默、戴着面具的陌生修士,正是当年被薄夜亲手拉下云端、彻底覆灭的昔日天骄。

满堂寂静,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少爷的身份尊贵至极,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招惹。

可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多久,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旁侧桌案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白虎国太子玩伴,很了不起?”

说话的是一名青衫修士,腰间悬着一阶灵剑,周身灵力平稳,显然是修行有道的修士。他放下手中酒杯,抬眼看向跋扈的赵阔,神色淡然无畏。

“此地临近修仙主城,属于修士地界,并非凡间朝堂辖地。”

“凡间皇权,管得了俗世百姓,管不了我等修行之人。在这里,以武为尊,以修为定高低,不是靠身份家世仗势欺人。”

这番话直白坦荡,瞬间戳破赵阔的依仗。

周边一众修士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原本沉寂的大厅再度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说得没错,仙路地界,皇权无用。”

“不过是依附太子的俗人侍从,也敢在一众修士面前耀武扬威?”

“客栈房间本就是先到先得,店家依规行事,凭什么强行清房?”

越来越多修士出声声援,语气不屑。在座众人皆是奔赴仙会的修行者,心中自有傲骨,从不跪拜凡间权贵。在绝对的修为面前,所谓太子近侍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提。

赵阔没想到一群区区修士竟敢当众顶撞自己,脸色瞬间铁青,怒目环视全场:“你们这群山野修士,也敢妄议朝堂权贵?可知得罪我家少爷,便是得罪太子殿下!届时只需一纸政令,便可让你们在白虎国寸步难行!”

“迂腐。”又一名白发老者修士淡淡开口,语气满是讥讽,“你既踏入修士聚集之地,便该守此地规矩。我等修士逆天修行,超脱俗世桎梏,不受朝堂管束。别说区区太子玩伴,便是白虎国太子亲临,也无权强占修士居所。”

句句铿锵,落地有声。

赵阔被怼得语塞,看着四周一众眼神不善、灵力隐隐涌动的修士,心底终于生出几分忌惮。他随行之人皆是俗世侍卫,无一人有修行根底,真要冲突起来,他们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柜台前的店主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顺势打圆场:“诸位息怒、诸位息怒!小店房间确实早已订满,地字房虽不及天字房雅致,但干净整洁,绝不委屈贵客,还望海涵。”

角落靠窗处,薄暮依旧垂眸静坐。

玄铁面具隔绝了所有情绪,漆黑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人间皇权、太子威势,在这群修士眼中不值一提,可当年就是这不值一提的俗世权欲,结合宗门背叛,硬生生碾碎了他的一生。

曦云安静坐在一旁,全程默然旁观,无半分波澜。

客栈大堂的对峙还在僵持,赵阔面色青白交加,进退两难,蛮横的气焰早已弱了大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727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