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11885" ["articleid"]=> string(7) "73253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788) "“主人,您怎么样了?”

低沉的兽鸣轻轻响在空旷冷清的林间,带着难掩的焦灼。

出声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皮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额头正中一道苍劲古朴的“王”字纹路格外醒目,不是寻常野兽天生的纹路,反倒像是历经万古岁月沉淀而成,隐隐压着一股厚重威压,一看便知绝非普通妖兽。

白虎垂着硕大的头颅,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前方。

林间立着一道青衣身影。

男子身形挺拔,此刻却站得极其不稳,脚步虚浮摇晃,每踏出一步都晃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听见身后的兽鸣,他只是淡淡偏过头,清冷的眸子里没半点波澜,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无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挪步。孤单的背影落在荒芜林间,像一柄折断之后依旧不肯弯折的长剑,透着说不尽的孤寂。

白虎看着他越来越虚浮的脚步,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它沉睡了万年,大部分记忆都混沌不清。唯一清晰的执念,便是从这名男子降生开始,它沉眠的魂海就被莫名力量牵动,一直被困在封印之中,无法彻底苏醒。

直到数月前,男子遭遇灭顶危机、命悬一线的时候,它才终于冲破桎梏,真正醒来。

灵魂深处牢牢扎根着一个模糊的念头——护他性命。

可为什么要护?它翻遍自己万年记忆,始终找不到答案。

它本是上古四灵之一,存活万古,心性向来淡漠闲散,从不爱插手世事。这般没来由的执念,它起初也未曾深究。

这名青衣男子,名叫薄暮。

曾经的他,是举世公认的天之骄子,生来便受尽整个皇朝的追捧与偏爱,是无数人捧在手心的至宝。

可直到大祸临头,他才彻底看清,十几年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那些看似亲近他、信任他、敬重他的人,贪图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体内那枚万年难遇的先天灵根。

时机成熟的那一刻,他最信任的兄长,亲手挖走了他的灵根;平日里对他百般慈爱的父亲,所有温情皆是伪装,只为等他灵根成熟,转手送给更偏爱的长子,铺路助他踏足仙途。

还有那些他真心相待、屡次相助的友人,也全都为了一己私欲联手倒戈,将他狠狠推入深渊。

白虎至今记得,它彻底苏醒之时,薄暮已经被挖去灵根,受尽半年折磨。

寻常修士没了灵根,当场便会魂飞魄散。可他那位兄长不知从何处寻来阴毒丹药,硬生生吊着他的性命,不让他死,只为让他日复一日承受无尽苦楚。

半年时光,折磨不休,羞辱不止。

他被迫看着昔日拥戴自己的世人,转头歌颂夺走他一切的兄长;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地位、荣光,尽数被旁人取而代之。

谁也想不到,一个灵根尽废、修为清零的废人,竟能从那般绝境里硬生生逃出来。

逃亡的日子暗无天日。薄暮修为全无,还要躲避源源不断的追杀,全靠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的韧劲,加上早年暗中习得的诸多保命手段,才勉强撑到现在。

他依旧沉默地往前走,心底早已死寂一片,再也掀不起半点起伏。

“主人!再不调息,您真的撑不住了!”

白虎看着他衣袍不断渗出血迹,一路染红地上的荒草泥土,终于忍不住低声低吼,满是焦急。

薄暮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不甘,还有一丝彻骨的荒唐。

这一生,他真心待人,换来的全是背叛;他渴求亲情与信任,得到的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连日支撑他逃亡的那股劲,在这一刻骤然崩断。

浓重的疲惫席卷全身,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放弃的念头。

若是当初不轻易信人,若是他足够冷心、足够决绝,若是他从不奢求那些虚无的温情……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的大限,快要到了。

“呵。”

薄暮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只剩自嘲和悲凉。

体内的生机飞速流逝,快得像指间流沙。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黑暗一点点蚕食自己的意识。

踉跄的脚步最终停下。

他走到一棵参天古树下,缓缓靠墙坐下。枝叶繁茂,遮断大半天光,也遮住了他苍白憔悴的面容。

他抬眼看向一路紧紧追随自己的白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走吧。”

白虎望着他油尽灯枯的模样,兽瞳里满是执拗。

它非但没有后退,反倒缓步上前,俯身低头,将自己精纯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薄暮体内。

温润的力量缓缓淌入四肢百骸,稍稍压住了那股濒死的衰败感。

薄暮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它,语气疲惫又漠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执意护我,但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缓缓落下,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命运裁决。

白虎始终沉默。

它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守着这个人不走。

它清清楚楚知道,薄暮灵根被毁、魂脉残破,伤势早已根深蒂固。就算它倾尽毕生灵力,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回来。

可它终究做不到转身离去,眼睁睁看着他陨落。

古树之下,一人一兽静静相对。

残阳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覆在薄暮惨白的脸上,落在白虎雪白的皮毛上,透着一股无尽苍凉。

看着他气息一点点衰败、生机寸寸断绝,白虎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它与他相伴不过半年,平日里薄暮性子冷淡,待它也素来疏离,从未有过半分亲昵。可它就是无法看着他就此消亡。

白虎垂眸,低声呢喃:“我不懂为何伴你左右……但我,不能让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虎周身灵光骤然翻涌,上古神兽的本源之力尽数苏醒。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腾空,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昏迷的薄暮,带着他一同升入半空。

“吾乃上古神兽白虎!今日献祭自身,为主人搏一线生机!此誓,永世不悔!”

震彻虚空的兽吼响彻四野,它额头的古王纹路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层层光晕扩散开来,将一人一兽牢牢包裹其中。

彻底失去意识前,薄暮隐约感受到一缕绵长温润的力量拂过神魂,随后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的暖意缓缓包裹全身。

再次睁眼时,周遭早已换了天地。

这里是一片灵气充沛的秘境天地,遍地繁花盛开,风气柔和,处处透着安宁祥和。

一道耀眼光柱从虚空缓缓沉降,光晕散去,薄暮与白虎静静躺在花海草地之间。

四周连绵不绝的翠绿灵光缓缓流动,温柔汇入二人体内,慢慢滋养破损的躯体与神魂。

薄暮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淡化、消退。

许久之后,他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温润精纯的灵力游走四肢百骸,极致的舒缓感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侧身,下一瞬猛然惊醒,猛地翻身坐起。

薄暮迅速抬眼扫视四周,心底满是惊疑。

这里是哪里?

难道是被兄长的人抓回去了?可若是囚牢,怎会有这般静谧祥和的环境?又是一场新的算计吗?

不对。

他明明早已油尽灯枯,本该身死道消,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薄暮立刻凝神内视自身,下一瞬,整个人彻底怔住。

浑身重创尽数愈合,就连当初被强行挖走灵根留下的致命创口,也被温柔抚平,状态远超逃亡以来的任何时刻。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静静趴卧的白虎,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身躯。

气息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沉睡,并无性命之忧。

临死前,白虎献祭自身、拼死救他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薄暮沉默良久,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起身打量整片秘境。

古木参天,花草繁茂,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远远胜过凡间任何一处修炼宝地。

视野尽头,一方清池格外醒目。

万千花草簇拥池心,池中挺立着一朵硕大无比的莲花。世间不乏奇花异莲,可这一朵自带无上圣洁气韵,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薄暮细细凝望莲朵,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动。

恍惚间,一段尘封的古籍记载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凤雪千莲。

世间顶尖无上至宝,可活死人、愈重伤,更能温养、净化残缺灵根。长期置身其旁,吸纳的灵气会被层层提纯,纯净度远超寻常灵力百倍不止!

念头刚落,薄暮瞬间警醒。

天下至宝现世,必有强横异兽镇守!绝无凭空留存的道理!

他脚步猛地刹住,此时距离莲池只剩半步之遥,立刻往后急退。

可下一瞬,一层无形桎梏骤然笼罩周身。

薄暮奋力运转残余灵力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牢牢拽着他,不断朝莲池方向拉近。

眼看身躯即将撞上池面,一层轻薄柔软的光幕忽然浮现,稳稳将他挡在池边。

身后的拉扯力没有消失,依旧不断推送。

一推一挡两股力量僵持拉扯,薄暮清晰感觉到,前方光幕的力量温润平和,带着明显的庇护之意,并无半分伤害性。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他体内深处忽然冲出一股潜藏多年的隐秘力量。

三方力量骤然碰撞,拉扯之势彻底失衡。

薄暮瞬间失控,周身灵力彻底紊乱。

四面八方的狂暴灵气疯狂涌入经脉,蛮横冲撞周身脉络,胀痛感席卷全身,仿佛下一刻身躯就会被狂暴灵力撑裂。

就在他濒临极限的瞬间,池心的凤雪千莲骤然绽放万丈清辉。

温柔的莲光四散铺开,精准包裹住薄暮紊乱的灵力,一点点疏导、抚平躁动的气息,缓缓朝着他灵根残缺的位置汇聚而去。

纯净莲力入体的刹那,极致的舒缓感席卷全身,仿佛万物归源,大道归真。

薄暮被莲华之力轻轻托起,缓缓飘至千莲正前方。

他凝望着那朵圣洁无瑕的莲朵,心绪微动,下意识伸出右手。

指尖轻轻触碰花瓣的一瞬,整朵凤雪千莲流光暴涨,花瓣愈发莹润璀璨,神光流转不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727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