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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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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12350)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关机,抱起那束蓝桉,在同事们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寰宇同传的大堂里,小唐正托着腮发呆,看见她,眼睛一亮:"温老师,下班啦?"
"嗯。"
"这花……您抱着回家呀?"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蓝桉,灰蓝色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清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嗯"了一声:"总不能扔在这儿。"
走出公司大楼,京市傍晚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温以宁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了一半,露出沈倦之的侧脸。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看屏幕。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温以宁站在台阶上,忽然就不想往前走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步一步,往一个她明知不该靠近的深渊里走。
可她的脚,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沈倦之抬起头,看见了她。
他挑了挑眉,嘴角立刻扬起一个弧度。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跨了下来,倚在车门边,朝她招了招手:"温老师,这儿呢。"
温以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隔着半步的距离:"沈总。"
"别沈总沈总的。"
沈倦之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花束,"怪生分的。叫名字。"
温以宁没接话。
沈倦之低头嗅了嗅那束蓝桉:"喜欢这味道嘛?"
"不喜欢。"温以宁面无表情。
"那下次换别的。"
沈倦之把花塞进后座,顺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温以宁看了一眼副驾驶,又看了一眼后座:"我坐后面。"
"后面是陈默的位置。"
沈倦之挡在车门边,笑得一脸坦然,"温老师,坐前面。"
"……"
温以宁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拉扯,弯下腰,钻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混合的气息。
沈倦之坐进来,关上车门,倾身过来,手臂从她身前掠过。
温以宁瞬间绷直了背,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你干什么?"
"系安全带啊。"
沈倦之捏住安全带的卡扣,"咔哒"一声扣好,然后抬起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笑得一脸无辜,"温老师以为我要干什么?"
温以宁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开车。"
"好嘞。"
沈倦之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了调空调温度,又顺手从杯架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渴不渴?"
"不渴。"
"那也喝点。"沈倦之把水瓶塞进她手里。
温以宁握着那瓶水,她没喝,只是放在膝头,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去哪儿吃?"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倦之卖了个关子,余光瞥了她一眼,"放心,不是黑店,不拐卖人口。"
温以宁懒得理他。
车子穿过繁华的CBD,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错,把夕阳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最后,车子在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日料店门口停下。
店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上面写着"半藏"两个字。
"到了。"
沈倦之熄火,解了安全带,"下车。"
温以宁跟着他走进店里,店面不大,却别有洞天,一条窄窄的走廊通向深处,两侧是原木色的隔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桧木香和食物的香气。
店里的服务员迎上来:"沈先生,您订的包厢在这边。"
"嗯。"
沈倦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温以宁跟在后面。包厢是半开放式的,拉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和室,中间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装饰用的插花。
温以宁跪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桌角一张精致的菜单卡片上。
卡片上印着烫金的字——
"情侣限定·秋の味覚套餐"
温以宁:"……"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脱外套的沈倦之:"情侣套餐?"
沈倦之动作一顿,随即一脸坦然地把外套搭在晾衣架上,在她对面坐下:"对啊。"
"为什么定情侣套餐?"
"便宜啊。"
沈倦之理直气壮,"情侣套餐有优惠,打八折,还送甜品。温老师,你知道现在京市的物价多贵吗?能省一点是一点。"
温以宁看着他,面无表情:"堂堂沈氏集团总裁,贪这几块钱?"
"几块钱不是钱?"
沈倦之挑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温老师,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古语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省几块钱无以买航母。我这叫会过日子。"
温以宁:"……"
她端起那杯大麦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她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
"沈倦之。"
她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你幼不幼稚?"
"幼稚啊。"
沈倦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对你,我幼稚一辈子也行。"
温以宁 : “……”
---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
情侣套餐的摆盘很精致,每一道菜都是双人份,放在同一个长条盘子里,中间用一朵食用菊花隔开。
刺身拼盘、天妇罗、烤和牛、寿喜烧……分量不大,却样样讲究。
温以宁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蘸酱油,刚要送进嘴里,面前就伸过来一双筷子。
沈倦之夹了一块烤和牛,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A5的,入口即化。"
温以宁看着那块肉,没动:"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
沈倦之又夹了一只天妇罗虾放过去,"但我想给你夹。你吃你的,别管我。"
温以宁:"……"
她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碟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他,低头吃自己的。
但她还是低估了沈倦之。
"是不是太腻了?要不要再点份海藻沙拉?"
"不用。"
"那酸梅汤?解腻。"
"不用。"
"那……"
"沈倦之。"
温以宁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筷子,"你能不能安静吃饭?"
"能啊。"
沈倦之也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歪着头看她,"但我更喜欢看你吃。"
温以宁的耳尖又又又不争气的红了。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决定用沉默对抗他的无耻。
可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沈倦之忽然站了起来。
他绕过矮桌,径直走到她这边,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温以宁的身体瞬间僵住:"你干什么?"
"吃饭啊。"
沈倦之拿起自己的筷子,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
"你坐过去。"
温以宁往旁边挪了挪,"哪有你这样的?"
"哪样?"
"坐、坐一边……"
"我们以前不就这样坐的吗?"
沈倦之侧过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高中的时候,我一直和你坐一边吃饭的,你忘了?"
温以宁当然没忘。
那个时候,沈倦之每次都会点两份不同的菜,然后非要和她坐同一边,说"这样方便我给你夹菜"。
那时候她害羞,觉得这样太招摇,每次都让他坐对面。
他嘴上答应,等她一低头,就悄无声息地蹭过来,等她发现时,他已经坐在她旁边了,还一脸无辜地说"对面椅子坏了"。
回忆像是一阵温热的潮水,漫过温以宁的心堤。
她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块已经凉了的和牛,声音轻了下来:"……那是以前。"
"习惯这种东西,养成了就改不了。"
沈倦之凑近了一些,"我坐这边,方便照顾你。你吃你的,我不打扰你。"
他说着"不打扰",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温以宁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体温。
她往旁边缩了缩,他立刻跟进。
一来二去,温以宁已经退到了墙角,无处可退。
"沈倦之!"
"在呢。"
沈倦之笑得一脸欠揍,"温老师您别躲了,再躲就贴墙上了。墙凉,贴着不舒服。"
温以宁瞪着他。
男人侧着头,眼底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把她牢牢地吸了进去。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温以宁忽然就泄了气。
她发现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打不过;骂,骂不走;讲道理,他比她还歪。
她像是一只被狐狸盯上的兔子,无论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随便你。"她最终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声音闷闷的。
"好嘞。"
沈倦之满意了,开始正式履行"照顾"的义务。
他夹起一片烤鳗鱼,蘸了酱汁,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温以宁偏过头:"我自己来。"
"不行。"
沈倦之坚持,"这酱汁滴衣服上不好洗。你就当我是服务员,啊——"
温以宁看着那片递到嘴边的鳗鱼,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
沈倦之就那么举着筷子,一动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有"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包厢里安静极了,能听见隔壁传来的低低的说笑声。
温以宁僵持了三秒,最终败下阵来。
她微微张开嘴,沈倦之立刻把筷子往前一送,将那片鳗鱼送进她嘴里。
他的动作很轻,筷子尖甚至都没有碰到她的嘴唇,可温以宁却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烫得惊人。
"好吃吗?"他问。
温以宁嚼了两下,鳗鱼烤得外焦里嫩,酱汁甜咸适中,确实很好吃。
她"嗯"了一声,声音含糊。
沈倦之笑了,那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赏,眼睛都眯了起来。
接下来的整顿饭,他都在重复这个流程——夹菜,吹凉,递到她嘴边,或者放进她碟子里。
温以宁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她甚至开始习惯了他递过来的筷子,下意识地张嘴去接。
等她反应过来时,面前的小碟子已经空了三次,而她的胃,被填得满满当当。
"吃不下了……"她偏过头,躲开他递过来的第四块和牛。
"最后一块。"
沈倦之哄她,"真的,最后一块。"
"你刚才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沈倦之眨了眨眼,一脸真诚,"我发誓。"
温以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无奈,大概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了。
她叹了口气,张嘴,把那块肉吃了进去。
沈倦之满意地放下筷子,抽了一张湿巾,极其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替她擦了擦指尖。
温以宁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沈倦之握着她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点一点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温以宁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别动。"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脏了。"
"……我自己会擦。"
"我知道。"
沈倦之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但我想帮你擦。"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温以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就失了神。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握过她的手。
他一边给她擦手,一边笑嘻嘻地说:"宁宁,你的手怎么这么小?我一只手就能包住。"
那时候她红着脸骂他"流氓",他却笑得更加得意。
回忆和现实重叠在一起,温以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迅速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润。
"好了。"
沈倦之松开她的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擦干净了。"
温以宁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把手指蜷进掌心,像是想把那点温度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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