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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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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10862)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沈倦之就睁开了眼，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他昨晚没睡好，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现在他醒了，并且清醒地意识到：今天他要见她了。
沈倦之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点点胡茬。
他皱了皱眉，打开剃须刀，仔仔细细地刮了一遍，又敷了片冰膜。
开玩笑…
这可是和宝宝重逢后的正式第一面。那可不得好好打扮一下。
刮完胡子，他走进衣帽间。沈倦之的衣帽间很大，黑白灰三色，整齐得像个展厅。
他站在一排西装前，手指从衣架上划过，又缩回来，又划过。
他拎出一套炭灰色的西装，在身上比了比，又扔回去。
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沈倦之终于选定了一套象牙白的西装。
不是那种死白死百的，而是带着一点暖调的珍珠白，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个人从凌厉里透出一股矜贵。
够禁欲…
他配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没打领带。
既正式，又不那么死板。
"还行。"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袖口，露出那块百达翡丽的铂金腕表。
手机响了，陈默打来的。
"沈总，您醒了吗？十点的饭局，我们现在出发吗？"
"急什么…"
沈倦之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梳妆台上，开始往头发上抹发蜡，"我是总裁还是你是总裁？"
"……您是。但是沈总，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从您那儿到君澜酒店至少四十分钟，而且早高峰……"
"我知道。"
沈倦之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把额前的碎发抓出一个散漫的弧度，"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你先过去，在楼下等我。"
“是。”
沈倦之挂了电话，最后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一身珍珠白西装，肩线平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黑色衬衫衬得肤色冷白。
头发抓得随性却不凌乱，眉眼间那股子慵懒的痞气被西装压着，透出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他扯了扯嘴角，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
---
君澜酒店位于京市东三环，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主打商务高端。
顶层的"云锦阁"是私人会所性质的餐厅，不对外营业，只接待集团最顶级的客户。
今天整个云锦阁被包了下来，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周正带着寰宇同传的团队已经到了。
一共四个人，周正坐在主位右侧，旁边是温以宁，然后是另外两位资深译员。
巧的是，温以宁今天也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
"以宁…"
周正端起茶杯，"一会儿沈氏的人来了，你主要负责介绍我们的同传流程和术语准备。他们那边有个技术顾问，德国人，你德语好，跟他对接。"
"好的，周总。"
"别太紧张。"
周正笑了笑，"就是走个过场，确保明天的设备、流程没问题。沈氏集团虽然要求高，但也不是不讲理的客户。"
"我明白。"
温以宁低头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
没事的，只是工作。
……
十点零六分。
沈倦之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沈总，已经迟到六分钟了。"
陈默从副驾驶回过头，"再晚就真不礼貌了。"
"你懂什么。"
沈倦之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叫策略。"
晚去的人可是能享受整个包厢的注视礼的。
要是别人看他，他估计会烦的要死，但是要是他宝宝看他……
他应该会爽死吧……
沈倦之脑子里开始过待会儿的场景。
推门进去，她会在哪个位置？
左边？右边？
她今天穿什么？
她会抬头看他吗？
目光交汇的时候，她会不会像那天一样，转身就走？
不，今天不会。今天有外人在，她最多……就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想到这儿，沈倦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走吧。"他忽然开口。
陈默一愣："到十分钟了？"
"差不多了。"
沈倦之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跨了出去，"再晚她就该以为我放鸽子了。"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大步流星地往酒店里走。
电梯上行，数字跳到"2"。
沈倦之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的笑容。
"沈总。"
陈默忍不住问，"您笑什么？"
"我笑了吗？"
"您笑得……有点瘆人。"
"……滚。"
十点一十分，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默先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笑容得体："抱歉各位，路上有点堵。"
周正站起身，笑着握手："陈总助客气了，我们也刚到。"
温以宁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门口。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靠近。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的一部分光线。
沈倦之……
他站在门口，目光像是有感应似的，越过陈默，越过周正，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温以宁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心脏一路烧到耳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钢笔，指节泛白。
沈倦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周总。"
沈倦之走上前，伸出手，"久仰。"
"沈总年轻有为…"
周正笑着握手，"早就听说沈总的大名，今天终于见面了。"
"周总过奖。"
沈倦之的声音低沉，"明天的签约仪式我可还要仰仗寰宇的团队呢。我代表沈氏，先谢过各位。"
他说着，目光转向另外两位译员，一一握手，说着得体的客套话。
然后，他走到了温以宁面前。
温以宁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鞋跟大概有五厘米，可沈倦之还是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站在她面前，阴影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温老师您好。"
沈倦之伸出手，"听说你是这次的主翻？辛苦。"
温以宁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
那是很多年前，他为了给她摘棠溪镇后山上那棵最高的桂花树上的花，被树枝划的。
那时候她心疼地捧着他的手，他倒笑得一脸无所谓，说 "这点伤算什么，我们宁宁就值得这最高最好的花"。
她垂下眼，握住了那只手。
"沈总客气了，应该的。"
两只手交握。
沈倦之的手心很烫，烫得温以宁指尖一颤。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瞬。
她抬眼看他。
沈倦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弧度。
但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极轻地、极快地摩挲了一下。
温以宁猛地抽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坐。"
沈倦之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然地收回手，转身走向主位，"今天主要是沟通细节，大家随意。"
陈默已经安排好了座位。
圆桌，周正坐在沈倦之右侧，主宾位。
沈倦之的左侧是陈默，然后是沈氏集团的技术总监和法务总监。
寰宇这边，温以宁坐在周正旁边，隔着两个人对着沈倦之。
温以宁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才把胸腔里那股燥热压下去。
她翻开笔记本，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菜陆续端上来了。
君澜的厨师长确实手艺精湛，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香气四溢。
但温以宁没什么胃口，她低着头，一边听周正和沈氏的技术总监讨论明天的流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
"同传箱的位置，我们建议是设在主席台右侧。"
周正说，"视野开阔，光线充足，译员能清楚看到发言人的口型。"
"可以。”
技术总监点头，"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另外，施密特先生的发言稿有德文原稿和英文译本，一会儿让陈特助发给各位。"
"温老师。"
周正转头看向温以宁，"你那边术语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温以宁抬起头，声音清亮，"新能源领域的专业词汇我已经过了一遍，德文那边有几个词需要再和贵方确认一下……"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
沈倦之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以宁的声音顿了0.1秒，又迅速接上："……比如Netto-Null-Emissionen，贵方是希望翻译成净零排放，还是碳中和目标？"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看向沈倦之。
沈倦之没说话，他还在看温以宁。
那目光直白得几乎有些放肆，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再到她握着钢笔的那只手，最后落在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
没有戒指……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像是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沈总？"技术总监小声提醒。
沈倦之这才收回目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坐直了身体："……按你们专业的来。温老师是专家，我们相信她的判断。"
"好的。"温以宁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饭局进行到一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沈倦之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沈倦之皱着眉，抬手挡了挡眼睛，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上午的阳光越来越盛，透过玻璃直直地照进来，正好落在他坐的位置上。
"这位置…"
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阳光太晒了。我眼睛不舒服。"
陈默立刻站起来："沈总，我让人把窗帘拉上？"
"不用。"
沈倦之摆摆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温以宁旁边的空位上。
那是同组小刘的位置，但小刘刚才去洗手间了，椅子空着。
沈倦之径直走过去，拉开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我坐这儿。这儿背光，舒服。"
全场安静了一秒。
温以宁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沈倦之坐得不算近，中间还隔了半臂的距离。但圆桌就这么大，他这一挪，几乎等于贴着她坐。
周正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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