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03875" ["articleid"]=> string(7) "73244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994) "沈氏集团总部坐落在京市CBD最核心的位置,八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地插进灰蓝色的天幕里。
早上九点,阳光刚刚越过对面那栋稍矮的写字楼,把"沈氏集团"四个烫金大字照得熠熠生辉。
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倦之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里,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正在一份并购方案上批注。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笔尖一顿,在那页纸的右上角画了个巨大的叉,"让市场部重新做 !”
“告诉他们,再交上来这种垃圾,这个季度的奖金全扣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特助陈默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接过文件:"是,沈总。还有,南海项目的尽调报告已经出来了,法务部那边说有几个条款需要您过目……"
"放那儿。"
沈倦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角那摞已经堆成小山似的文件。
"告诉他们,条款有问题直接改,别什么都往我这儿送。我雇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当传话筒的。”
“要是只会挑毛病不会改,趁早卷铺盖走人,沈氏不养闲人。"
"明白。"
"对了沈总…"
陈默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董事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找您。"
沈倦之眉头皱了起来:"他找我?"
"是,让您现在过去。"
沈倦之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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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的另一侧,面积比总裁办还大一圈,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沈崇山喜欢中式风格,办公室里摆着整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据说还是某位国画大师的绝迹,价值连城。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龙井茶的清苦气息。
沈倦之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崇山正坐在茶台后面,慢条斯理地往紫砂壶里注水。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来了?坐。"
"您老这大清早的,不忙着指点江山,怎么有空召见我?"
沈倦之没坐,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我这儿还一堆事儿呢,分分钟几个亿上下。"
"几个亿?"
沈崇山冷笑一声,把茶壶往桌上一放,"我看你是分分钟几个亿的废话。”
“让你来一趟,推三阻四的,怎么,我这个当爹的现在见你一面还得提前预约?"
"那倒不用…"
沈倦之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笑了笑,"我就是怕耽误您修身养性。我姐不是说了吗,您血压高,要少动气。”
“这我见您一次,您气一次,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还有良心?"沈崇山瞪了他一眼,"过来,有事跟你说。"
沈倦之慢悠悠地晃过去,在茶台对面坐下。他长腿交叠,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在指尖转着玩:"说吧,什么事儿?”
“先说好,要是那种陪客户打高尔夫的活儿,您找刘副总,他最近球技精进,正愁没地方显摆。"
"后天,莱茵集团的签约仪式,你去。"沈崇山开门见山。
沈倦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不去。"
"为什么不去?"
"这种级别的合作…"
沈倦之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您派个副总去就行了,值得我出马?我出场费很贵的,您付得起吗?"
沈崇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国际合作!莱茵集团的CEO施密特亲自带队,规格有多高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
沈倦之一脸无辜,"所以您更应该亲自去了。人家老总亲自来,您派个儿子去,多不给人面子。外界知道了,还得说您拿乔,摆谱。"
"我那天要见你周叔叔…"
沈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南海那个项目,前期铺垫了这么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那就让张副总去…"
沈倦之伸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他最近闲得在办公室里养鱼,我上次进去,看见他鱼缸里那几条锦鲤胖得都快游不动了。您让他出去活动活动,顺便减减肥,两全其美。"
"张德海懂什么新能源?"沈崇山一拍桌子。
"那正好。"
沈倦之笑得一脸真诚,"让他去,莱茵集团一看沈氏派了个这么不懂行的,肯定觉得我们诚意满满。”
“连这种外行都派出来了,说明我们没把他们当外人。"
"沈、倦、之!"
沈崇山被他气得胸口起伏,抓起桌上的茶宠——一只紫砂小蟾蜍,作势就要砸过去。
沈倦之眼疾手快,身子往旁边一歪,那茶宠"啪"地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博古架上,震得一个青花瓷瓶晃了三晃。
"您看您看…"
沈倦之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我说什么来着?血压高要少动气。这要是把您那宝贝瓶子砸了,您还不得把我逐出家门?"
"我现在就想把你逐出家门!"
沈崇山指着门口,"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沈倦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作势要走:"得嘞,那您老忙着,我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记得后天让张副总穿精神点,别丢了咱们沈氏的面子。"
"你给我站住!"
沈崇山吼了一声,沈倦之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还有什么吩咐?"
沈崇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他这儿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十五岁那年被他扔到棠溪镇,原以为能磨磨性子,结果回来后人倒是沉稳了,可这嘴毒的毛病变本加厉。
"这次签约仪式,翻译公司那边安排了寰宇同传…"
沈崇山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角,"这是他们发来的同传名单和资料,你看看,有什么要求提前跟他们说。"
沈倦之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份文件,没太在意,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寰宇同传?周正那个公司?"
"嗯,周正亲自挑的人,说是他们公司最顶尖的团队。"
沈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语同传,英德中切换,难度不小。你到时候注意点,别在德国人面前失礼。"
"知道了…"
沈倦之漫不经心地应着,手指随意地拨弄着那几页纸,"我什么时候在正事儿上失过礼……"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翻开的第二页,是同传译员的个人简介。最上面那一栏,贴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子扎着低发髻,穿着白衬衫,眉眼清凌凌的,对着镜头微微弯着唇角,梨涡浅浅。
证件照通常会把人拍得呆板,可她偏偏好看得像是在拍艺术照,皮肤白得发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干净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尘埃。
简介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印着三个字:
温以宁。
沈倦之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指腹间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流回四肢百骸。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名字,眼睛一眨不眨。
她接了沈氏的项目?
她也想见我?
"倦之?"
沈崇山察觉到他的异样,皱起眉,"你看什么呢?"
沈倦之猛地回过神。
他垂下眼,迅速把脸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把文件合上,在掌心拍了拍,忽然开口:"……我去。"
"什么?"沈崇山一愣。
"后天的签约仪式…"
沈倦之转过身,走回茶台边,一屁股坐下,"我去。"
沈崇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
沈倦之扯了扯领带,一脸坦然,"您不是让我代您出席吗?我去。几点到?穿什么?需要我准备发言稿吗?"
沈崇山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狐疑。
"你……"
沈崇山眯起眼睛,"你刚才不是不去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沈倦之拿起那份文件,又翻开到温以宁那一页,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良心发现,想为集团奉献我的青春和热血了。您老这么辛苦,我看着心疼。"
沈崇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咳了两声,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有良心?你有个屁良心!你少气我两次,我就阿弥陀佛了。"
"那您就当我想去君澜蹭顿下午茶…"
沈倦之把文件卷成筒,在掌心敲了敲,"听说君澜新来的厨师长手艺不错,我去品鉴品鉴。"
"品鉴个鬼!"
"行了,我间歇性勤奋综合征犯了行了吧。"
沈倦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医学上很有名的,症状就是突然想工作,过一会儿就好了。您得抓紧机会,过了这村没这店。"
"放你的屁!"
沈崇山被他气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份名单里有什么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
沈倦之面不改色,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不就是几个翻译吗?您还能从里面看出花来?"
沈崇山不信邪,拿起文件翻了翻。
他眯着眼扫了一遍同传名单,除了温以宁那个小姑娘长得确实出挑了点,其他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这个温以宁……"
沈崇山指着照片,"你认识?"
"你是不是因为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你才突然改变主意的?"
"您想哪儿去了。"
沈倦之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老爹,"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你是。"沈崇山毫不犹豫。
" …… "
"那您还真是了解我。不过这次您猜错了,我真就是突然想为集团发光发热了。您不是一直嫌我懒吗?我勤快一次,您还不乐意?"
沈崇山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沈倦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倦之插兜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
他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您?我从小到大那点破事,您不都门儿清吗?"
"你那年去棠溪镇…"沈崇山忽然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就是改造好了,重新做人了。您不是一直这么希望的吗?"
沈崇山还想再问,沈倦之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后天几点?我提前准备。"
"……下午两点,君澜酒店宴会厅…"
沈崇山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哎我还没说完呢!"
"您留着话跟张副总说吧。"
沈倦之拉开门,回头冲他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告诉他,他的锦鲤暂时安全了。"
"你——"
"对了…"
沈倦之像是想起什么,手扶着门框,回头补了一句,"那天您别去啊,说好了让我代您出席的。您要是临时变卦去了,我就当着莱茵集团的面,把您去年在年会上唱《青藏高原》的视频放出来。"
沈崇山脸都绿了:"你敢!"
"您试试我敢不敢…"
沈倦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不仅敢放,我还敢配英文字幕,让施密特先生也领略一下您的高音魅力。"
"沈倦之!你给我滚!"
"好嘞,这就滚。"
沈倦之拉上门,在门板合上的前一秒,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沈崇山中气十足的怒吼:"不孝子!整天就知道气我!我当初就该把你射墙上!"
门外的秘书们一个个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沈倦之面不改色地穿过走廊。陈默迎上来:"沈总,董事长他……"
"没事。"
沈倦之摆摆手,"他血压稳定,中气足得很,再干二十年没问题。"
陈默跟在后面,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似乎……心情很好?
虽然沈倦之脸上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冷淡表情,但陈默跟了他三年,还是看出某种不同寻常的波动来。
"沈总…"
陈默试探着问,"后天的签约仪式,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特别的吗?"
沈倦之脚步一顿。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背对着陈默,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用。"
他说,"照常准备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君澜那边,把同传箱的位置调一下。"
"调到哪里?"
"……离我近一点。"
陈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倦之已经推门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418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