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03181" ["articleid"]=> string(7) "73240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27117) "张禹城手一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倪路半长的黑色头发间穿过,“怎么不吹一下头发?”
倪路下意识地缩了下脑袋,“都快干了,算了。”
“还是吹一下吧,现在还没开暖气,洗完头发不吹干容易生病。”
张禹城转身去拿他放在抽屉里的电吹风。
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天气已经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暖气迟迟未开。不过学生会已经接到通知,已经确定下周一强冷空气南下前会开暖气。
而且今年的第一场雪,极有可能会随着这股强冷空气的入侵一同而来。
张禹城拿着电吹风朝倪路走去,并问道:“下周有可能会下雪。你们那冬天也挺冷的吧,会下雪吗?”
“会。”倪路说,“但只有最冷的12月和1月会下,而且不常见,顶多下个一两场,就算下雪也不多,薄薄一层,更多还是雨夹雪。”
“那岂不是很冷?”
“还好吧。”倪路说,“习惯了。”
张禹城单手拿着电吹风,另一只手要拉倪路坐下,知道他意图的倪路直接从他手里拿过电吹风,“我自己来。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澡。”
张禹城笑了一下,说:“吹干一些,一会儿我检查。”
倪路略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张禹城说完去取洗完澡要换的衣服,倪路乖乖地插电,研究一下开关,坐下来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住进506这半个月,倪路还真是头一回用上张禹城的电吹风。之前洗头都完美避过张禹城,要么是洗完头发差不多干了张禹城才回来,比如今天,要不是对方上手摸,估计都不知道他头发没干透;要么就是他偷懒一天两天没洗头,自然也用不上电吹风。
本来头发都快干了,张禹城进浴室没多久,倪路关上电吹风用手仔细摸一遍,确定都干透了,才拔电收好电线把电吹风放回张禹城固定放置的柜子里。
然后坐下来继续记账。
张禹城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他坐在桌子前认真地写什么,以为他是在补这几天的功课,凑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在记账。
记的还是前几天的账,张禹城一眼看见他在账单上写了这么一笔账。
欠张主席:
商务座机票:XXXX元
长途卧铺车票:XX元
酒店房间:XXX/天、共3天,总花费XXX元,退返七天住宿费用XXXX元。
此次共欠张主席XXXX元,住宿返款XXXX元,共XXXX元。
好嘛,这共3天,明显就是他前脚一上车,后脚倪路就去酒店把房间给退了,一天都没住进去过。
张禹城一挑眉毛,等倪路差不多停笔了,才突然开口道:“我让你住酒店你把钱直接给我退了?你妈妈在医院住了八天,你不会就在医院的病床边趴着睡了五六天吧?”
记账记得专注,一听见张禹城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倪路下意识用双手挡住,然后抬头看站在身侧的张禹城,因为心虚眼睛不由地眨了一下。以张禹城的角度看去,他这个抬头眨眼的动作尤其像是在撒娇扮无辜。
张禹城知道倪路肯定没这个意思,但张禹城看见他这样一张脸,真是再大的火气都消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张禹城直接把他的手拉开,“不用藏了,早看清楚了。”
张禹城指着记账本上欠他钱款那一排字说:“说实话,这些钱我根本不需要你还。不过你要真觉得不还心里不舒服,可以选择另一个方式来还。”
“啊?”倪路眼中满满的迷惑。
张禹城弯下腰,嘴角扬起,略显清冷的黑色眼中却有一簇小小的火苗,“一个吻50,你主动就多加50,你要着急还钱,一天可以多次,没有上限;不着急还钱,可以分期,但下限是每天至少三次。如何?”
倪路的回答是不止耳朵,连脸和脖子都开始红了,眼角的疤也因此染上淡淡的粉色。
半晌,倪路才找回声音,语无伦次地说:“不、不行……哪有……这样的……钱就是钱……”
张禹城头一低,啄了下他的唇,也成功堵住了他的声音。
“你说的对。哪有这样的,钱就是钱。”张禹城鹦鹉学舌完,又道,“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随时想亲就亲想抱就抱,谈及钱性质就变了,不行,不可以。”
张禹城揉了一把倪路的头发,说:“可以,都吹干了。”
然后张禹城捏住倪路的下巴,又在他唇上亲了亲,眼眸弯弯,“男朋友,我头发还湿着呢,可不可以帮我吹一下?”
连着被偷亲了两下的倪路:“……”
耳朵还红着,倪路就不得不站起来去取他刚回原处不久的电吹风机,等他转过身,张禹城已经坐到他刚坐的那张椅子上,拿着他的记账本一页一页翻看。
倪路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插上电,打开电吹风,用手试试温度,这才开始给坐在椅子上的人吹头发。
头发湿的时候还不显,差不多干了才知道张禹城的头发很软,发丝穿过指尖,就如抚上浓黑透亮的上等丝绸。听说头发软的人性格也很软,不像他,头发短的时候发丝一根根支楞起来,即便长长一些了,摸上去仍硬得有些扎手。
倪路用的记账本就是巴掌大很普通的笔记本,有些年头了,从五年前开始记,每一页都记录得密密麻麻,每一笔账单都记得仔仔细细,也很琐碎。
一天一天,都花了多少钱,收入多少钱。
张禹城翻看一会儿发现一件事,在这记账本上,只有别人欠倪路的钱,甚至还有欠钱不还的,虽然不多,多数是几块,十几块,几十块,最多的一笔上百,但加起来绝对不少于一千,可倪路在遇上他之前却从未欠过别人的钱。
因此在看见欠张主席:刮掉车漆欠钱(约五千?待定)。
以及下面一排什么早餐什么晚餐什么飞机票的欠款后,就会显得格外突兀。
再往后一翻,张禹城又看见这么一句:今晚李密、纪鹏云、许健柏请客吃饭,欠李密、纪鹏云、许健柏他们一顿晚饭,有空记得补上。
在电吹风柔和的“呼呼”声中,张禹城问:“你今晚跟原来宿舍的室友出去吃饭了?”
“嗯。”倪路说,“就在南校区的二食堂吃,他们请客,说庆祝我洗脱罪名。”
张禹城:“为什么没有暨辰?”
倪路有些奇怪:“你认识他?”
张禹城:“见过一次面。”
倪路说:“他好像对我有些意见。”
张禹城淡淡道:“哦。”
张禹城又问:“人家欠你的钱你怎么不要回来?”
倪路过了一会儿才回:“问过,有些不承认,有些说过几天。”
说过几天,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
张禹城笑了一下:“花些小钱,记住这些人不能来往。”
倪路:“嗯。”
张禹城说:“你欠我的钱,一顿早餐钱都给记上了。”
倪路说:“不一样。”
张禹城:“哪里不一样?”
倪路:“我不想欠别人。”
张禹城合上记账本,放回桌子上。
他理解倪路话里的意思,别人欠他数目不多他甚至可以不追讨,但他欠别人,一块钱都要还,因为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一千块对于家境优渥的张禹城而言,一天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够,可今天他却对倪路被欠下不还的这一千多块耿耿于怀。
不爽极了。
相处久了就知道,倪路的抠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需要,一边上学一边工作,本来收入来源就窄工作辛苦,同时花费又大,母亲的病,上学的花销,日常开支等等都压在身上,让他只能想尽办法抠,自己苦一点累一点也咬牙坚持,节省下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
可偏偏却有人能开口问他借钱,还欠钱不还。
虽然只是些小钱,可反而更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已经烂在根子上了。
倪路关了电吹风,“吹好了。”
倪路拨了插头卷好线正要给张禹城放回去,手里的电吹风就给对方拿走了。
“我记得你的抽屉一直都空着,就放你这吧。”说着张禹城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把电吹风塞进去,推上。
张禹城从椅子上站起来,“还要记账吗?”
倪路说:“不了,已经写完了。”
张禹城拿起倪路放在桌上的手机,按一下开关看一眼时间,放下,“十二点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倪路摇头,“没有了。”
张禹城拉住倪路的双手,“那跟我说几句话吧?”
倪路抬眼看他,“说什么?”
张禹城说:“你又帮我洗衣服了。”
倪路:“嗯,我洗自己的衣服,顺便把你的一块洗了。”
张禹城拉起他的双手,手中的触感微凉,也有些粗糙。他来来回回地看倪路因为不做任何防护而布满大大小小伤口,有些干裂发红的手。
发红是因为在这样的大冷天仍在用冷水洗衣服导致的,捂很久都恢复不了。
张禹城问:“你都做过些什么啊?”
倪路想了一下:“挺多的。”
甚至一时间不知道先从哪一个先说起。
张禹城又问:“做过的工作里最喜欢做什么?”
倪路这次回答的很快,“做手工吧。”
张禹城:“喜欢?”
倪路:“嗯,因为做这个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只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去想。”
张禹城:“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画画吗?”
张禹城终于放过倪路一双已经被他捂热的手,双手先是轻轻搭在倪路的腰上。他的手才搭上去,倪路的身体明显僵住,但很快又渐渐放松下来,张禹城这才有动作,双掌继续往后移,直至在倪路腰身后相碰十指交叉叠在一块。
因为这个动作,倪路不得不又往他身前靠近了一些,双手有些不知道怎么摆放,最后垂放在身体两侧,轻轻搭着张禹城的两边小臂。
两个人的下身几乎贴在一块,倪路的腰需要稍稍往后仰一些,才不至于与张禹城高挺的鼻尖撞在一起。
他点点头,“嗯。”
因为靠得很近,鼻翼翕动间,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气味一样,是柠檬的清香。
倪路愣了愣,抬头:“你也用了?”
“嗯?”张禹城先是不解的“嗯”一声,又一下子明白过来倪路话里的意思,他眼睛不由一弯,说:“没用完又舍不得扔,千里迢迢背过来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不能浪费,一定要用完?”
倪路耳朵又红了。
“前面是的,后面不是。”
是不舍得扔,却没想过让张禹城接着用。
“不是?”张禹城故意一脸失望,“我看见时还觉得惊喜,毕竟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的所有东西里的其中一件,要不是当初带上飞机不方便,我肯定都会收好带回来。”
倪路让他逗得哑口无言。
张禹城轻笑着低头吻上他左眼角的疤,“你是坐火车回来的吧,肯定是坐票,连坐四十多个小时对不对?”
倪路再次张口结舌,“你怎么知道?”
张禹城轻轻哼一声,声音很轻,但被他圈在身前的倪路仍能听见他这带着些许不满的气声,“因为这样算下来,这趟行程的花费最少。”
倪路无语,心想您现在对我真是了如指掌。
张禹城抬手摸摸倪路多了一道疤的眼角,“大巴八小时,火车四十多个小时,两天时间,肯定都没怎么休息吧。眼睛都熬红了。”
说完,张禹城低头吻上他的手轻抚过的地方,“今晚就先这样,我不闹你了,赶紧去床上休息。”
被吻过的地方有些湿,也有些痒,倪路压下想伸手抚上的冲动,顺从地点点头,“好。”
可才走一步又被拉回来,张禹城指指自己的唇,“晚安吻。”
倪路:“……”
倪路眼睛不由盯着张禹城的唇看。
如果看整体的话,张禹城一张脸上眼睛是最引人注意的,睫毛长而浓密,眼睛不算大偏狭长,瞳孔和眼白的比例恰到好处,是很典型的丹凤眼。眼睛清澈迷人,笑的时候眉目皆含情,看的人一颗心都酥了,不笑的时候表情一收不怒自威,由然而生一股让人脚软的气势。
相对一双眼睛,张禹城的唇显得比较淡薄,不是很抢眼,可能是因为颜色不是特别艳的关系吧,粉色偏白一些,唇形稍薄。仔细一看,会发现他的唇是上薄下厚的唇形,上唇正中还有一颗不是很明显的唇珠,但也是极完美好看的。虽然唇薄但很有肉感,尤其是对品尝过的倪路而言,更深知这双唇到底有多软。
“好看吗?”
正失神地盯着眼前这双唇看的时候,忽然有含笑的声音穿过大脑,倪路猛然惊醒,一抬头,耳朵瞬间变红。
张禹城点点自己的唇,眸子一弯,低声引诱一般道:“喜欢的话,可以亲亲它。”
倪路的喉结滑动,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下口水。下一秒就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意图昭彰的行为,不止耳朵,脸都红透了。
知道以倪路的性子让他主动的确不容易,张禹城点到为止,上前一步刚想要主动去索取他们的第一个晚安吻,倪路却突然上前,快准稳地在他唇间“啵”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爬上床,被子一拉,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张禹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笑道:“晚安。”
不一会儿,缩在被子里的人小声回:“晚安。”
张禹城这才转身,关灯,睡到自己的床上。
等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能依稀看清一些东西的时候,张禹城看见一直蒙着脑袋的人这才悄摸摸地把被子拉下一些。
张禹城无声地笑了。
好梦。
我的男朋友。
睡前再怎么累,第二天倪路照样是最先睁眼的那一个。
从床上坐起来时人还有些犯迷糊,总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妈妈的病床前趴着睡,怎么一下子又睡在这间二人寝室里了。
揉了把脸很快清醒过来,对面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倪路蹑手蹑脚爬下床,脚刚套上鞋子,身后就传来刚睡醒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早安。”
倪路被吓一跳,连忙回身道:“早、早。”
张禹城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伸懒腰,“开灯吧。”
倪路当即走到门边“啪”一下开灯。
室内通明,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地眯了起来。
倪路说:“你先去洗漱?”
坐在床上的张禹城伸完懒腰,手往被子上一放,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
“你先。”张禹城说,“我换身衣服。”
倪路这才往洗手间走去。
既然唯一的室友已经起来了,行动间他也没再特意压低声音。
倪路放完水才开始刷牙洗脸,动作不算慢,一推开洗手间的门乍然看见张禹城那么大的个子杵在外头,人又被吓一跳。
张禹城像是没看见倪路被他吓一跳,问道:“还要用厕所吗?”
“不用了。”倪路赶紧侧身让路,“你进去吧。”
张禹城往前一步,却不是进洗手间,而是头一低凑到倪路眼前,“啵”轻轻一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吻,这才越过倪路进入洗手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就好像张禹城在过往的无数岁月里,曾在倪路的脸上留下无数个这样的亲吻。
倪路愣住一会儿,往寝室里走的时候,手忍不住抚上仍有余热的脸颊。从这一处开始,仿佛一张脸都热了。
走回房间的倪路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把昨晚刚整理好的一些从家里特意带来的东西又取出来。
这趟回家倪路带来不少东西,李密他们很喜欢做二婶做的辣酱,他这次多带了几瓶,刚好够给他们一人一瓶。昨晚去吃饭时倪路就带上并把辣酱都送了出去。
给张禹城的东西多一些,倪路不知道张禹城能不能吃辣,但他还是给他留了一瓶,另外还有一些他们那边的土特产,有鲜花饼,有牛肉干和一些用蘑菇做的小零食。没错,都是吃的。用的倪路知道张禹城肯定样样不缺,当初给他买衣服买牙刷牙膏这些主要是撞上张禹城什么都没带,于是倪路就决定给张禹城带他们当地的食物。
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种,都是倪路花了点时间从他们村的村民那花钱买或用东西换来的。都是村民们手工做,基本都是自家吃,少量才会拿出去卖的美食,更是倪路儿时最爱的味道。分量不多,这也是为什么倪路没分出一部分送给李密他们的原因。
原本的包装也很简单,村民们都是随手扯下一个塑料袋子一股脑塞进去。
来之前,倪路自己在家用油纸重新包装了一下才让这些食物看着有点样子,不至于简陋到拿不出手了。
昨晚以为张禹城不回宿舍,所以倪路都把东西整理好装好塞在柜子里了,结果张禹城突然回来,加上时间太晚不合适,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重新把东西拿出来,等张禹城一出来就给他。
“这些都是什么?”
张禹城一走出来就看见摆了一桌子的东西,朝倪路走过来的同时问道。
倪路回头看他,说:“吃的,都是给你带的。”
张禹城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瓶子,仔细看了看,“这个是什么?辣酱?”
倪路:“对。这是二婶做的。每次她都会做很多,一部分自家吃,一部分拿出去卖。附近村子的人都爱吃她做的辣酱。”
“二婶的手艺?那一定很好吃。”张禹城笑了,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好香。”
看张禹城并不排斥吃辣的样子,倪路松了一口气,嘴角不禁扬起,“你要喜欢吃,下次我再给你带。”
“这些又是什么?”张禹城盖好盖子放下瓶子,随手拿起一个用油纸包的东西。
倪路凑过去,“我看看。”不用拆开油纸,只看一眼捆纸的绳子就行,每样食物倪路都做了记号,“这是牛肉干,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位老爷爷不传外的手艺,特别香,我在外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干。”
说着,倪路拉开捆绳,想要打开油纸包,“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不急。”
张禹城拦他,并放下手里的油纸包,拉住倪路的手,一下就把人拉到身前,双手再一抱,就把人环在了怀里。
“先把早安吻补了。”
倪路立刻想到了昨晚睡前他在张禹城唇上留下的那一个吻。
张禹城不由一笑,一只手摸上他发红的耳尖。
他的手从倪路的耳朵移到他的发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最终停留在他的脑后,掌心轻轻托住。
“昨晚的晚安吻我很喜欢,礼尚往来,今天早安吻,就由我来给你吧。”
张禹城的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彼此贴合的唇间。
原来刚才那个不是早安吻吗?
心里这么想着的倪路很快被张禹城用舌顶开双唇,他顺从地承受对方的侵占的同时,气息很快乱了,无处安放的双手不知不觉抓住张禹城腰间的衣服,揪紧。
回校第三天,倪路发现宿舍里多了台洗衣机。
这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前天晚上张禹城忽然问起他帮他洗衣服一事。
倪路知道张禹城并不是嫌他洗得不够干净。
只是因为他的手被冰水冻红了。
除此之外,还有这两天张禹城都会亲手给他擦上的护手霜。
张禹城之前也没用过这东西,护手霜是倪路回校的第二天中午出现在506宿舍里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护手霜的确是好东西,经过两天的涂抹,倪路总觉得自己的手没有之前那么粗糙了。
倪路有点好奇张禹城是怎么得到校方允许在宿舍里装上洗衣机的,但一想到做这件事的张禹城,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但在宿舍里装洗衣机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倪路觉得没什么必要,洗衣服对他而言真不是什么麻烦事。
想是这么想,可倪路却站在这台新洗衣机跟前看了很久很久。
“路哥?”
李密探头到倪路跟前,一只手在他面前挥挥。
倪路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怎么了?”李密怀疑地上下看他一眼,“是我问你才对吧,我跟你说半天话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睁着眼睛睡觉了。”
倪路有些尴尬地说:“我刚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说完,李密眼珠子一转,“路哥,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发呆的样子,特别像是在思春。可不对啊,现在离春天不是还有几个月吗?”
“咳咳咳!”
倪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面红耳赤。
李密瞪大了眼睛捂住嘴,“我该不会说中了吧?”然后神神秘秘又一脸八卦地凑到他跟前,“路哥,说说,那个人是谁?我保证不说出去。”
倪路实在忍不住,手一抬把快凑到自己脸上的人给推开。
“别瞎猜!”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刚在跟我说什么?”
李密果然中计,“哦,就说的是老师在上节课布置的期中大作业,就下周六交的那个,路哥你有没有准备?”
倪路说:“算是有吧。”
李密不懂:“什么叫算是有?”
倪路:“就是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正好和老师这次布置的作业内容不谋而合,不过细节肯定要再修改。”
“啊啊啊,路哥,我好羡慕你啊,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我不行啊,我的素描成绩从来没上过一百分,这次不仅要做模型,还得分别手绘建筑的平面、立面、剖面图,最可怕的是总共才给十天时间做这些,我太难了!为什么不提前一个月通知!”
痛苦的李密一张脸直接在摊开的书本上翻过来覆过去的碾,好好一个阳光大男孩脸都被碾变形了。
坐在李密另一边的许健柏手一伸一把按住这颗来回滚动的脑袋,“别滚了,你那本书都是你的鼻涕水,脏死了!”
李密立刻抬头,手在鼻子底下一摸,立刻给了许健柏一脚,“瞎说,我压根没鼻涕。”
许健柏曲指在桌面上敲敲,“那是因为全糊你书上了。你再仔细瞅瞅,上面是不是晶晶发亮,那全都是你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贡献啊!”
“受死吧!”
李密的反应是抓起自己这本书要糊到许健柏脸上,吓得许健柏几乎要跳起来,“别别别,别拿这人间凶器怼我脸,我嫌恶心。”
坐在许健柏旁边的纪鹏云被许健柏一撞,险些倒地,好不容易坐稳,下一秒许健柏被李密逼得直接坐他身上了。
歪坐在椅子上的纪鹏云推推眼镜,一吼声:“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来了!”
一时间,他们这一排座位闹得引起了留在教室里的其他人的偏目。
倪路再一次成为焦点,之一。
无奈。
闲忻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内容是他躺在病床上,一只手吊点滴。
因为肤色白,针头扎入血管里形成淤青格外显眼。
随图闲忻留了这么一句话: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此刻正孤伶伶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微笑
张禹城看见这条朋友圈,拨通闲忻的母亲许君兰的电话。
张禹城:“许姨,小忻在国外没有人照顾?”
许君兰:“有的呀,我请了两个人,一个人照顾小忻的日常生活起居,另一个人负责开车接着他。怎么了?”
张禹城:“我看见小闲发朋友圈,说他病了,一个人在医院里。”
许君兰:“小忻发了朋友圈?我怎么没看见啊。”
许君兰:“小城,你别担心,小忻是有点发烧。他因为换过心脏,目前只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去医院检查,免得有什么并发症。照顾他的阿姨跟我说了,检查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已经订了机票,今天晚上就飞过去一趟看看他。”
许君兰:“小城,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话吗?”
张禹城:“不用了,许姨,小忻没事就行。”
许君兰:“也好,你们最近还是要少点联系比较好。”
张禹城:“放心,我知道。”
暨辰在第一时间看见了闲忻发的这条朋友圈,立即拨出闲忻的手机号码,电话响铃四五声后,被对方挂断。很快,手机传来“咕咚”一声,闲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嗓子疼,说不出话,有什么事发消息吧。
暨辰:闲忻,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你生病了?
闲忻:嗯。
暨辰:你现在在哪儿,我去看你好不好?
闲忻:不用了,太远了,你来一趟不容易。而且我只是发烧,没什么大碍。
暨辰:可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闲忻:没有呀。我只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起以前心脏有问题的时候了,以前能不能活到十八岁都不知道,可是那时候我身边好多关心我的人,我从来不觉得孤单。现在心脏好了,却忽然发觉身边一个人没有。忽然有点感触,不知道变得健康到底好不好了。
暨辰:闲忻,我想转学去你那边读书。
闲忻:没必要,暨辰,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留在国内。
暨辰:可我过去至少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你生病了,我也能去照顾你。
闲忻:暨辰,你真好。但是我不想你来,我被迫离开就已经够惨了,我不想你也这样。
暨辰:不,闲忻,我是心甘情愿的。
闲忻:可是你来了,就没有人和我说学校的事情、班上的事情了。真的,能进京大一直是我的心愿。现在就算离开了,但有你和我说说学校的事情班里的事情,我就觉得自己还是你们的一份子。
闲忻:暨辰,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妈已经买机票了,她很快就到了。
闲忻:我要休息了,不聊了,拜拜。
暨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片刻,终是敲下“拜拜”二字。
想到闲忻一个人孤身在外,生病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暨辰捏紧手机,背紧贴墙面无力地滑落,最终长腿一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如果闲忻留在国内上学,何至如此?
至少在这里,有他在。
他会陪着闲忻,不会让他生病也只能孤伶伶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他会照顾他,会陪伴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隔千万里,不但见不上一面,连听一听对方的声音都办不到!
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暨辰咬肌绷紧,眼神发狠,他捏紧手机站起来,快步离开原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396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