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03177" ["articleid"]=> string(7) "73240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33158) "一壶茶喝到一半,点心也差不多吃光的时候,倪路借口上厕所离席了一次。

倪路站起来走开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的张禹城拿起杯子喝一口茶,掩去嘴边轻浅的一笑。

吃一碗面,聊几句话,感觉也没多久,可一看时间,他们在这一坐,就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倪路一回来,张禹城就说:“账结完了?”

倪路正拉开椅子,闻言动作一顿,无语地看他一眼,还是老实点头:“嗯。”

张禹城放下茶杯,说:“这一顿算下来,我得请你吃将近半个月的早餐才能还得清。”

这是你来我往没完没了了吗?

倪路坐下来,更是无语地看他,然后说:“不是这么算的,而且我还欠你的补车漆的钱。”

张禹城手支起下巴,眉毛一挑,道:“没错,是我开车撞的你,你赔我补漆的钱,那我是不是该赔你被车撞伤治疗前后的一系列费用?”

倪路这下彻底没话了,略显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人。

当初可是他说让他把补车漆的钱还上的,今天怎么还说这种话?

这钱,他到底是还,还是不还?

张禹城就这么支着脸,似笑非笑地看他,然后说:“倪路,我们是朋友了吗?”

倪路一怔。

张禹城又说:“不要非得这么斤斤计较了,好吗?”

倪路下意识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眼,过一会儿又回望过去,短暂的无声的对视中,倪路开始抠指甲边上的皮肉,看向张禹城的目光是那么清澈。他点头,又似乎觉得这样表达不够清楚,于是清楚地“嗯”一声,再点头。

张禹城猛然低下头,手握成拳头掩住嘴边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

倪路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等张禹城再抬头,连本人都不自觉地,每次一看向倪路,眼中总会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离开餐厅的时候都快十点半了,上车后,张禹城坐入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拉开车门坐进来的倪路:“今天还是去地铁口附近那边摆摊吗?”

倪路看一眼明显想送他过去的张禹城,摇摇头,“都这个点了,今天不去了。”

一般这个点他都准备收摊了,现在去,人都差不多散光了,卖也卖不了什么,还不如早些回去,也免得耽误张禹城的时间。

张禹城又问:“接下来你想去哪?”

倪路说:“回学校。”

张禹城接着道:“回去休息?”

那不然呢?

倪路看他一眼,仍是点头,“回去都快十一点了吧,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既然如此。”张禹城说,“那不回学校了,去我那将就一晚吧。近些,而且这个点回学校,运气不好宿管已经锁大门了。”

说完,发动车子掉转方向,把车子开出停车位。

倪路手上动作一顿,过个一两秒,安全带的卡口才“咔”一声插入卡槽,倪路说:“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公路上,张禹城看着前方平坦无人的路面,说:“去学校路况好的话开车要将近三十分钟,上我那十分钟不到,哪个麻烦?”

倪路无法反驳。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张禹城也没说错。

倪路就是突然有些紧张。

如张禹城所言,果然不远,感觉也没几分钟,张禹城就车把驶入了一个小区的入口。

倪路看着窗外的风景,等车子越开越深入,直至眼前出现一条宽敞的人工河,他忽然开口说道:“我来过这儿。”

张禹城:“来过?”

倪路:“我以前跑同城快送时来这送过一次东西,不过是跑错路才来到这儿的。客户家是在对面的小区。”

张禹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并说了一句,“真是巧了。”

倪路双手抱紧放在腿上的背包,过一会儿又道:“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你家人?”

张禹城笑看他一眼,“不用担心,现在就我一个人住在这。”

倪路紧紧抱住背包的手这才松了一些。

张禹城说:“这儿的房子是方便我有事不回学校住的一个临时住处,之前小忻——也就是闲忻,他转学前跟我一块住在这。他出国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倪路平静地点点头,“哦。”

张禹城抬头,从后视镜里窥视倪路的神情,然后用很自然随意的态度说:“小忻是我妈妈好友的孩子,算是跟我一块长大,我把他当弟弟。他身体一直不好,大家对他都会格外照顾。”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一下才接着道,“那天,就算你不出现,我和他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若是普通的朋友,估计张禹城都懒得解释,误会就误会了,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就是想跟倪路说清楚,鬼使神差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别人误会没关系,倪路不行。

倪路一直没说话,等车停稳了,他才说了一句:“不用跟我解释的。”

张禹城转动方向盘,对身边人故意无奈地露出一笑,“那怎么办,我说都已经说了。”

说话间,车子开入一条小道,车库的大门近在眼前,张禹城踩下刹车,拿起电子钥匙一按,车库大门应声缓缓打开。

虽然是独幢别墅,但也不是大得夸张那种,从外头看,就是一幢小小精致的房子。

倪路跟着张禹城从车库进入这幢房子,没经过院子,等客厅的灯亮起,倪路不由自主地观察着室内的装修布局。

走在前头的张禹城转过身,“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冰箱里应该还有些吃的喝的。”

倪路连连摇头,“不用,我晚上吃得挺饱的。”

闻言,张禹城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那我先带你去看看你今晚要睡的房间。”

张禹城带着倪路上到二楼,二楼总共三间房,一间书房,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是闲忻出国前住的,他离开后,他的所有东西,包括他用过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里头放置的被褥什么的基本都是新的。这幢房子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专人过来打扫,所以即便张禹城快一星期没回来过,也不用担心房间里落灰。

张禹城把倪路安排在这间自闲忻离开后就一直空置的房间里。

房间比倪路想象的大不少,还有专门的衣橱,不过里头都是空的。

张禹城看一眼屋里的情况后说:“睡衣毛巾牙刷都有新的,你坐着休息会,我去帮你拿。”

等房间里只剩倪路一个人,他忍不住站在原地再把这间房间看了一遍。

一眼就能看出来很久没住人,整洁得没什么人气,床很大,放着两个枕头,铺在床上的被子简直像一张光滑的纸,平整得根本找不出一条褶皱。

倪路的视线并没有在床上停留很久,他很快来到被拉上厚重窗帘的窗户前,轻轻把窗帘拉开一道口子往外一看,看见了在路边灯光照耀下折射微微鳞光的人工河。

“这房子几乎每个房间都能看见外面那条人工河。”

倪路一回头,看见张禹城双手捧着不少东西站在门口处。

倪路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他对张禹城说:“这房子位置挺好的。”

张禹城说:“白天看景色更好。”

倪路朝他点头,“我明天起来一定会看看。”

张禹城下巴朝倪路接过去的那堆东西一点,“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倪路就一样一样翻起来看。

最上面的睡衣,接着是睡裤,再往下是一条深色的内裤——

倪路动作一顿。

张禹城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笑意,“放心,都是新的。”

倪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耳尖却微微泛红。

他状似若无其事往下翻,翻到了浴巾、毛巾和一双未拆封的拖鞋。

他抱住这些东西,说:“谢谢,没什么缺的了。”

“那你去洗澡吧,热水一开就有。”

“好。”

张禹城走出房间并顺手掩上房门,门口一关,倪路抱住手里的东西,不由长出一口气。

从倪路睡的房间出来,张禹城直接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拿起放置在小圆几上的手机,一边打开拨出一个号码,然后坐到靠窗的一张椅子上。

电话接通,张禹城开口便道:“于叔。”

“是我。”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

“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有个朋友,让人下了套。”

“这事,大概也只有于叔你能帮我了。”

说话的同时,张禹城伸手拉开手边的窗帘,透过紧闭的窗户,入眼是一条在灯光下宁静流淌的河流。

就是不久前,倪路站在窗边看见的那条人工河。

为了让房子卖个好价钱,开发商一般都会给他们建筑的每个建筑物起个好听好记或浪漫的名字,这条人工开凿的小河当然也有名字。

它叫心河。

洗完澡出来,头发擦干,倪路坐在床边开始叠换下来的衣服。他就这一身衣服,明天白天还得穿回去。

正一件一件叠着衣服,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张禹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杯子,杯口冒着热气。

“我给你冲了杯牛奶,喝了牛奶晚上能睡得好一些。”

张禹城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

倪路说着,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堆在一块。

张禹城站在床边,一只手插入裤兜里,“我这的洗衣机带烘干功能,你现在拿去洗了直接烘干,明天就能接着穿了。”

倪路犹豫一下,摇头,“不用了,今天才换的,不是很脏。”

这倒也不是推脱之辞,天气这么冷,本来也不用时常换衣服。一套衣服穿两三天也没什么奇怪的。

张禹城没有强求,把一沓资料递到倪路面前,“不着急休息的话,你可以看看这个。”

倪路略有不解地接过来,等看清上头的内容,他不禁站了起来,“这是?”

张禹城说:“我不知道你对什么样的工作有兴趣,所以多找了几份。这些都是可以不用跟人直接对接的工作,成品可以邮寄或发邮件,内容要求和报酬里头都注明了。你看哪个合适你你就做哪个,时间多的话你还可以多接几个一块弄。”

倪路现在身份特殊,又极容易被人认出来,所以很多工作都没办法做,张禹城给他找的都是些适合他现在去做,又不用跟人会面接洽的工作。有小部分还和他的专业相关,比如做些建筑模型。

建筑模型的制作大部分相当费时费力,建筑学院的一些学生赶不及的情况下会找人来做,当然也有一些建筑公司有这方面的需求。

倪路一眼看中的也是这个,他虽然才成为建院新生没几个月,建筑模型也只在上课时简单弄过几下,但对此却相当有兴趣,也对自己的动手能力有足够的信心,更何况动手做模型也能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

等倪路再次看向张禹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张禹城不禁一笑,食指在倪路双手捧起的这沓资料上轻弹一下,说:“别这么看我,收集这些真不费什么功夫,别忘了我可是学生会主席,多的是这方面的信息,这些东西差不多是现成的,我只是打印出来而已。”

不等倪路说什么,张禹城又道:“对了,你那些货都给我吧,我买下来。”

还未从感激情绪中缓过来的倪路不由一愣:“什么?”

张禹城说:“你那些小饰品手机壳什么的,都给我吧,我要买。学生会上下前段时间在校庆活动上出力不小,我正想着要做些什么犒劳一下他们,刚好今天决定了这个月底前出去聚餐,到时候还会准备些小礼品送给学生会的成员,我觉得你那些东西再合适不过,饰品给女生,手机壳挂坠什么的可以给男生。”

过了好久好久,抱着一沓资料垂着脸的倪路才抬头,像是头一回看见张禹城那样专注地看着他,用微哑地声音认真说出两个字:“谢谢。”

如何能不明白。

给他介绍适合他的工作,又给他的那些货品找到去路,免去他的后顾之忧,让他不必再风吹雨淋摆地摊,还能用课余时间去做和专业相关的事情。

再一次深刻地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男生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他值得。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倪路总是比较难以入眠,即便睡前喝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牛奶。

却不可否认,这是他来到这座城市后,休息环境最好的一个地方。

房间很大,空气弥漫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不知道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是什么,床不软不硬刚好合适,枕头很舒适,脑袋几乎都陷了进去,被子盖在身上像是一片轻飘飘又充满舒适温度的云朵。

很暖和,却没什么睡意。

躺开床上半晌,倪路睁开眼,翻身打开床头灯,拿起睡下前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那沓资料,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这是他这一晚看的不知道多少遍的各类招人、求稿等信息。

有些不太适合他,比如海报设计等,虽然他是建筑系的,素描课是专业课之一,但也仅仅是素描,且大一下半学期才开始接触彩绘。

在上大学前,他的素描基本是自学,彩绘极少接触过,连入门阶段都不算,虽然他在素描课上的成绩一直位于中上,但于海报设计这块,他很有自知之明。专业美术生都不敢夸下海口一定能拿下,他又哪来这份自信?

商标,印章设计这块他倒是极有兴趣,不过前提是需要会Photoshop,3DMAX,AI等软件,这些软件建筑专业的学生迟早都要学,倪路在网吧和打印店都打过工,这些软件多少会些,但并不专,一边学一边设计不无不可,但即便他可以克服这些问题,那设计用的电脑怎么解决?

看来看去,也就手工活这块最适合他了,除了做建筑模型,还能做些小礼品小挂件什么的,当然要求也高,毕竟是商品,需要拿去卖的。

一边看一边思考,不知不觉一点多了,睡意渐渐袭来,打完第二个哈欠后,倪路放下手里的资料,埋入被窝里,调整睡姿,在舒适温暖的环境里沉沉睡下。

以往不管睡多晚都会在清晨六点左右准时睁眼,可这次醒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愣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的倪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人惊得直接坐了起来。

7:02

他甚至记不起来上一次一觉睡到七点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估计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

倪路急匆匆跳下床跑进浴室刷牙洗脸,出来换身衣服,收拾床,力求恢复成昨天没躺上去前的那个样子。

除此之外,穿过的睡衣毛巾浴巾叠好,用过的牙刷塞入包里,使用过的浴室收拾干净,最后确定自己没在房里留下什么脏污杂乱后,正要退出房间却忽然想起什么,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窗外,虽然是阴天,但景色的确不错。

7:21

倪路轻轻掩上他睡了一晚上的房间的门口,在走廊上看一眼尽头那间房间,看见门口半掩,看样子张禹城已经起床离开房间。

于是倪路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毕竟不是很大的屋子,一下楼就听见落地窗那边有些许动静,探头一看,张禹城正一身大汗在跑步机上快走,随着时间流逝,快走变成慢走,最后停下。

张禹城关了跑步机下来后,看见了站在楼梯口处的倪路,他扯下挂在一边的干净毛巾擦一脑袋的汗,朝倪路走过来:“你等会儿,我去冲个澡,一会儿我们一块吃早餐。”

倪路说:“早餐已经做了吗?”

张禹城说:“还没。没事,很快的,热点牛奶煎两个鸡蛋再配吐司,当然也很简单。”

倪路说:“要不我来做吧?”

张禹城停下擦脸的动作,看他:“你做?”

倪路点点头,“可以吗?”

张禹城笑了笑:“那麻烦你了。”然后手指一个方向,“厨房在那边。冰箱里东西不少,你看着做就行。”看一眼倪路怀里抱着的睡衣浴巾毛巾,又道,“洗衣房就在厨房旁边,衣服和浴巾丢进洗衣机里就行,会有人过来洗的。”

其实倪路是想问张禹城他能不能拿回去洗干净了再给他送回来,但想想这样还麻烦,一来一回一送一还地需要花不少时间。既然张禹城这么说了,他就没再说什么,按他说的找到洗衣房,把他叠好的衣物浴巾一件件摊开来塞入洗衣机里,这才朝厨房走去。

张禹城的厨房东西挺全的,倪路看看时间不是很多,找到面粉、鸡蛋和葱花,先摊了两张葱香鸡蛋饼,再煎些火腿肉片,生菜洗干净。饼上涂抹番茄酱,摆上生菜和火腿肉,卷起来就成了两个简单的手抓饼,再配上两杯热牛奶,二十分钟不到,完事。

张禹城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一下来,倪路正正好端着两个手抓饼和牛奶来到餐桌前。

看着这两个和外头卖的差不了多少的手抓饼,张禹城颇有些意外,“你做的?”

倪路把其中一个手抓饼摆到张禹城面前,“只有面饼是我摊的,其他都是现成的。”

张禹城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上去,“能摊面饼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张禹城拿起手抓饼,看一眼厚薄适中煎得微焦且葱香四溢的饼皮,张嘴就是一口,嚼没几下便笑弯了眼睛看向倪路,“好吃。”

倪路把牛奶也给他摆好了才坐下来,听见他说好吃,抬头一看,就看见了这么一张笑脸,看得他也忍不住笑了笑。

张禹城吞下嘴里的食物,问:“昨晚睡得好吗?”

倪路点头,“好。今天起来得有点晚了。”

张禹城说:“不晚。这才是普通大学生正常的起床时间。而且有我在,你不怕睡晚,我会叫你的。”

倪路被他逗笑了。

倪路吃着手抓饼,说:“我看过了,窗外的景色很美。”

张禹城这幢房子的朝向真的很好,房间的窗外除了能看见河就是一片绿意,因为河的对岸不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公寓楼,而是一个靠着山的公园。

张禹城笑道:“可惜是阴天,不然能看见日出。”

倪路点点头,“嗯。”

张禹城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倪路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了张禹城一眼。

加了鸡蛋的面饼带点葱香和咸味,涂上番茄酱卷上生菜和火腿肉,增加了口感和味道的层次,其实就是普通且家常的手抓饼,不大不小,配一杯牛奶,刚刚好饱腹。

但可能就是和环境,和人有关,再普通简单的食物,周围的一切对了,似乎都能变得更美味几分。

吃完早饭,张禹城帮着一块收拾了餐桌和厨房,临出门前,张禹城递给倪路一个方方正正的电脑包。

“这是我换下来的电脑,之前一直堆在书房里不知道怎么处理,反正丢在家里也是堆灰尘,不如给你拿去用。”

好么,昨晚倪路还在苦恼的事情,睡一觉起来就没了。

不止是给倪路介绍工作,似乎是知道他往后的需求,张禹城一并帮他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简直是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的典范。

倪路迟迟没有接过电脑。

张禹城猜想他是想拒绝,于是又说道:“这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不需要了再还给我。”想了想,又接一句,像开玩笑似地,“既然是借的,你得给我好好保管,要是弄坏或坏丢了,我不要你照价赔偿,但是你得接受一点惩罚。”

倪路抬眼看他,一脸认真:“什么惩罚?”

“视情况而定。”

张禹城又把笔记本电脑往他面前递过去些,“拿着吧,电脑放久了不用也是会坏的。”

倪路抬起双手,接过了笔记本电脑包。

“谢谢。”

他说。

倪路的屁股刚沾上椅子,捧着书的李密嬉皮笑脸,满满八卦求知欲地凑了上来。

“路哥,你一晚上跟咱们的张主席干什么去了?”

正从背包里往外掏书的倪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一块出去了?”

李密伸出双指指向自己的两只眼睛,“咱们学校无数双眼睛都看见了。”

倪路微微皱眉,“看见什么了?”

李密说:“看见你昨天下午坐上张主席的车,今天早上还从他的车上下来,学校论坛上已经有专门的帖子在讨论你们一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李密本来就有些喜欢八卦,因为倪路的事情这段时间更是一有空就泡在学校的论坛上,但凡与倪路有关的帖子他都一一点进去看,虽然势单力薄,但骂起人来根本没几个人是他对手,战斗力杠杠地。

关于倪路和张禹城一晚上没回学校的帖子一出来,热乎劲还没散李密就看见了。他怀揣一颗求知欲几乎满溢的八卦之心,早饭都不香了,三两口吃完就冲到教室里找倪路。

倪路问:“他们都说什么了?”

李密说:“放心,路哥,自从昨天早上张主席那张帖子出来后,大家的风向变了不少,这张帖子目前还是猜测好奇的居多,大家都想知道你俩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明显,这个大家包括了近在眼前的李密。

倪路蹙起的眉头这才松一些。

李密难掩好奇道:“路哥,我之前问你,你还说和张主席关系一般。可现在看来不太像啊,他不仅在网上帮你说话,昨晚还和你出去了一晚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系一般的样子。”

李密说完倪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真没说谎,在住进506之前,他和张禹城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算,顶多是欠债人和债主的关系,因为他欠张禹城的补漆钱,在昨天也不过只是普通的舍友关系。

可只是经过一晚上——

想起昨晚在餐厅吃饭,张禹城的一句“我们是朋友了吗”,当时他虽然没有回答,可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倪路对李密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李密也不纠结他和张禹城到底是不是朋友,得到答案后又问一个他好奇很久的事情,“那你们昨晚上干嘛去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主要是倪路和张禹城这两个人在学校实在太受关注了,虽然他们受关注的原因完全是两个极端,却也因此造成他们只要在一起就会引起无数人的注意,更何况昨晚他们一块离开直至今天早上才又一块回来。

大家实在太想知道,这两个风评完全极端,本该毫无交集的人一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倪路想了想,简洁扼要地说:“昨晚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他送我过去了。”

李密微微睁大眼,往倪路那边又凑近了些,声音也不由压低,“路哥,警察找你过去是有什么事啊?”

因为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所以倪路说了,“说是案子有进展了。”

李密问道:“有什么进展了?”

倪路有些犹豫。李密一见马上道:“路哥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毕竟是和案子有关的,也许是涉及到什么需要保密的线索,李密懂,所以点到为止识趣的不继续问下去。

这时倪路已经把要用上的书本放在桌上,再把背包和一个方方正正电脑包细心地放到一边还空着的椅子上。

李密一看见深色的电脑包眼睛一亮,“路哥,你买电脑了?什么牌子的,我能看看吗?”

倪路看一眼放置在椅子上的电脑包,说:“不是我的。”

听见不是倪路的,李密本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正待收回目光,可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位于电脑包侧边上的图标,人先是一愣,再定睛一看,李密有些不淡定了。

“我靠,这图案?”

虽然中间隔着一个倪路,但李密还是按捺不住地朝这个电脑包扑去,导致人几乎挂在倪路身上。

“路哥路哥,给我看一眼,是不是我梦寐以求的那款神机!”

倪路人都有些懵了,看李密冲这么猛,下意识把手护在电脑包上,就怕他冲得太猛把包给撞飞出去。

“什、什么机?”

倪路虽然在网吧工作过,但接触的多是台式机,笔记本电脑这方面几乎没涉及过,也没什么机会深入了解,所以对此知之甚少。

李密两只眼睛都在冒着光,他看向倪路,兴奋地说:“这可是从发售到现在,快五年了,都还是无数人心中当之无愧的机皇的神机啊!从最核心的处理器到最基础的外观,因为出色美完的配置和设计,不知道蝉联了多少年的榜单第一。当然,也不是说它没缺点,这款机子最大的缺点就是贵,我买不起。”

说到这,李密眼神一暗,但又很快亮起来,“也不对,贵不是这款机子的缺点,是我的问题!没错,这机子根本没有缺点!”

他这自语自答听得倪路很无语。

不过也能听出来他对口中所说的这款“神机”的喜爱。

李密一把抱住倪路的腰,近乎撒娇地摇他,“路哥,你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证轻手轻脚绝对不弄坏它!”

李密的目光太过炙热和诚恳,倪路实在难以招架,犹豫道:“我还得给人还回去。”

李密一看有门,立刻抱胸脯努力保证,“放心,我绝对很小心很小心!磕掉一块皮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买台新的还回去!”

这倒也不至于。

更让倪路无语的还在后头。

电脑包摆在李密面前,兴奋得只差没流口水的他下意识就想上手打开,手伸到一半想起什么,双手在外套上用力地蹭蹭,确定手干净了,下一秒掌心合十,对着摆在桌上的电脑包拜拜,嘴里念念有词:“失敬了失敬了。”

倪路:“……”

不愧是“神机”,他真当成神来拜了。

然后就是开包,把机子拿出来,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如珍若宝,看得倪路都替他累得慌。

整台机子一摆在眼前,李密一双眼堪比灯泡,眼睛亮得闪瞎人,视线黏在上面根本挪不开了,嘴里一个劲地喊:“哦哦哦哦哦,这流畅的外壳,这让多少人动心的图案,强大的配置下还能维持如此轻薄的机身,还有这几乎达到笔记本电脑极限的17寸屏幕,不论是玩游戏还是看电影都能带来最极致的视觉享受,天啊,看这键盘,每一颗都如黑色玛瑙镶嵌,圆润光滑美不胜收,更让人叹为观止的还是指尖按压下的触感,堪比最顶极的黑轴键盘,超短的触发和强力的回弹,每一下敲击都会让游戏狂热者热泪纵横!”

倪路默默看着对着一台甚至还没开机的电脑长篇大论的李密,实在很想问:“您莫不是文科生走错教室了吧?”

临近上课时间,教室人不少,李密这夸张的反应吸引不过来围上来:“李密,你对一台电脑神神叨叨什么呢?”

识货的一看见李密面前的电脑,眼睛皆是一亮:“哇,这机子!”

看这么多人围上来,倪路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放在桌上的手不由握在一起,身子渐渐朝李密那边倾斜。

可有人比他还护着这台电脑,围上来的有些人忍不住上手摸,还没碰到就被李密一巴掌拍下去,丝毫不留情面,还恶狠狠瞪过去,“手洗了吗就敢摸,机皇殿下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随意触摸的!都给我退下!”

狗腿子护主子的架式十足十,李密越是这样,大家反而更是嘻嘻哈哈,不过李密护得紧,除他之外还真再没第二人能摸上这台“神机”。

上课时间一到,大家都散了,李密一脸虔诚地把电脑塞回包里,再双手推到倪路面前。

真就只是看几眼。

倪路不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趁老师没注意到这边,李密身子一斜,往倪路那边靠,跟他耳语。

“路哥,电脑是张主席的吧?”

倪路过了一会儿:“嗯。”

李密得到回答,身子一点一点挪回去,倪路以为这事算了了,结果课上到一半,趁老师回过身去放视频,李密蓦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倪路。

“路哥,我也要和张主席做朋友!”

“……”

从李密嘴里知道这台机子的价格过,倪路很是纠结了一段,纠结的结果是他从此不敢再把这台笔记本电脑拿到公共场所,只在宿舍里使用。

这么贵的电脑,倪路不是没想过干脆还回去,要真出什么问题他不知道得背多少年的债。

可转念一想,张禹城能把这么贵的电脑借给他,是因为信任他,他还回去,是觉得自己无法承担这份信任吗?

张禹城都不怕,他怕什么呢?

用就用吧,顶多就更小心一点。

所以结果是倪路只敢在宿舍里用。

张禹城对此并没有多想,他对电脑方面懂得的实在太多了,倪路在使用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一问一个准,即便是学设计的过程中软件的应用有什么不会,甚至是设计的方向张禹城都能给出意见。

这人简直就是全能的。

在倪路心里,张禹城亦师亦友。

不过倪路目前用电脑的机会真不太多,一是他们建筑系大一新生目前还真用不上电脑,绘图制图软件的学习也非专业,到大二估计才需要学,可以选修,甚至可以用课余时间来学。因为在设计这方面有个学习的过程,对于现在的倪路而言有点太花时间,他现阶段还是想多赚点钱,所以把时间更多的花在他目前可以直接上手去做的工作。

那就是手工活。

摆地摊是零散工,手工活亦是,摆地摊赚来的钱虽然都是自己的也比较灵活,看起来比做手工赚得多一些,但手工活不需要风吹雨淋,更不用一被人赶就只得换另一个地方。

而且赚的钱其实差不了多少,因为现在最贵的就是人工。

现在卖东西,最讲究的就是纯手工打造,也因此酝酿不少这方面的专门制作纯手工商品的商铺,当然这些商铺对手工的要求也高。

倪路先接了他们学院学长的建筑模型制作,因为时间比较赶,熬了两个通宵才完工,借学生会的手将成品给学长一送回去,对方满意得不行,钱立刻打过来了。

口口相传,随后倪路的手工活逐渐就多了起来。

建筑模型的需求有限,倪路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接其他手工,这些手工活一开始都需要试,委托方会把一些散件寄过来让倪路按要求做成品寄回去,看完成品他们才会决定要不要接着让他做。无一例外,最后倪路接手过的手工作品基本都到了他的手上。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倪路多数是在宿舍里完成的,在别的方面张禹城让倪路敬佩不已,但在手工活方面,张禹城是真的佩服倪路。

小到针线活,大到各种模型拼装,在倪路手上简直就跟玩儿一样,从来不见他皱眉,只要给他时间,就能平静如水顺顺利利完成。

张禹城有回在一旁看得手痒,试了下从穿针引线开始缝点东西,结果光穿针引线就用了不少时间,还差点把自己的手指给缝了。

张禹城亲眼看着倪路用不到十分钟时间,把委托人寄过来的几块零散看不出具体什么东西的布料,缝成了手掌大小的布偶娃娃。

还看着倪路几乎趴在桌上,一手热熔枪一手比牙签大不了多少的模型摆件,一个一个耐心细致,从来不会厌烦地粘在底座上。

连八音盒倪路都做过。

简直就像是只要有一双手,就没有倪路做不出来的东西。

更神奇的是倪路还能挤出时间来学习,他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有条有理,不耽误学习,也不影响工作。

在张禹城看来,其实倪路还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他并不会因为手工活得到委托人的信赖大量接工作挤占学习时间,相反,如果觉得钱赚得差不多了,他甚至会停下来一段时间用来专心学习。

倪路话其实不多,张禹城和倪路两个人待在宿舍里时常是各做各的。你敲你的代码,我做我的手工,有的时候甚至一晚上说不上一句话。可和倪路待在一起,张禹城并不觉得闷,相反觉得很轻松。偶尔看电脑累了停顿下来,视线一瞥看见另一个安静俯桌的背影,目光一柔。

岁月静好。

张禹城越来越少在校外住,更多是一忙完直接回宿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39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