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把信封抽出来，掂了一下重量，不重，三四页纸的样子。她从信封里抽出文件，第一眼就看见了抬头处那行加粗的黑体字——“西南矿业发展基金·特别支出凭证”。
她的手指停在纸张边缘，没有急着翻。窗外风声很大，矿区废弃多年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草叶子刮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屋外走动。她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只有风声，才继续往下看。
凭证一共三页。第一页是一张银行汇款指令的复印件，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东南亚的投资公司，金额是美金，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汇款人一栏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个代号：D。
第二页是一张手写的名单，字迹很工整，用的是蓝色圆珠笔，笔芯应该是刚换过的，笔画浓淡均匀。名单上列了七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代号和一组数字。叶知秋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心跳快了半拍——这七个人全是现役军官，军衔最低的是中校，最高的是大校，所属单位分布在她手边的档案盒里。
第三页只有半张纸，上面盖着一个红色圆章，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辨认出“作废”两个字。叶知秋把纸张举到灯光下，从侧面看，圆章下面压着一行手写的批示，铅笔写的，被人用橡皮擦过，但用力过猛，在白纸上留下了一道凹痕。她凑近了看，勉强认出几个字：“存查·不需再报。”
她把三页纸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翻拍机。翻拍机只有巴掌大，是她从军情处领的所谓“勘测设备”，实际上是一台高分辨率胶片相机。她把名单平摊在文件柜顶上，借着那盏四十瓦的灯泡，一张一张地拍下来。胶片转动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钟。
拍完最后一张，她把底片收好，正准备把文件塞回信封，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片废弃矿区里，任何不属于风声和草叶子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叶知秋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捏着信封的口子，没动。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很均匀，像是一个习惯了走固定步幅的人。
她迅速把信封放回文件柜，关上柜门，柜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不算响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被墙壁反弹了两下，才彻底消失。
“谁在里面？”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地方口音，语气算不上凶，但也不是彬彬有礼的那种。
叶知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茫然的表情。她推开门，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偏瘦，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两颊泛着红血丝。男人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撑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形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206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