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8760" ["articleid"]=> string(7) "73230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695) "第三盏灯亮了。光没有直接照向贺兰川的脸,而是照在天花板上,白色的光从上方漫射下来,把整间屋子的色调都变了,暖白色的灯光把贺兰川脸上所有细微的褶皱和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贺兰川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
“当年你让我看这盏灯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陈望北说,走回桌子旁边,但没有坐下,站在椅子边上,俯视着贺兰川,“光打在脸上,面前全是白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你坐在对面,你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当时脸上没有笑,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贺兰川低着头,看着自己铐在面前的双手,指腹在铁铐的内侧来回搓,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陈望北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平铺在桌子上,推向贺兰川面前的那一侧。纸是打印出来的,上面是一串银行汇款记录的截图,时间、金额、汇款行、收款账户,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西南矿业发展基金,”陈望北指着倒数第三行,“2019年7月12日,第一笔启动资金汇入,金额八十万美金,汇款人是一个叫周传森的华侨。但周传森在2018年就已经去世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资料在两年前被人在黑市上买过。真正操作这笔汇款的人,是用他的遗产代理账户完成的。”
贺兰川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睛看陈望北:“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不想证明什么,我是想确认一件事情。”陈望北坐了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张纸,这是手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来的,“2019年7月12日当天,军部机要处有一份加密电报的收发记录。当天值班的机要员叫陆国良,他记了一笔—— ‘贺副参谋长办公室于当日15:30发出加密电报一封,接收方为省城机要局,抄送后勤装备部。’ 而你的办公室,7月12日那天根本就没有批过任何需要加密传输的文件。”
贺兰川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一个副参谋长的办公室,在没有任何公文批转记录的情况下,发了一封加密电报。”陈望北把那两份文件并排放好,手指在两张纸之间反复点了几下,“电报加密的分级是B级,这个级别的密钥只有三个人掌握,你是其中之一。而同一时间的境外账户汇款操作,是需要境内第三方密钥确认才能完成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在那封加密电报里发出的,就是这第三方的确认码。”
贺兰川的呼吸急促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整个铁制的审讯椅都在轻微地颤动。他的右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凸起一条条的青筋。
“名单是你一个人伪造的吗?”陈望北问。
“是。”贺兰川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子。
“你确认吗?”
“确认。”
“那高层的代号是怎么回事?”
贺兰川不说话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那两张纸,瞳孔缩得很小,像是要把那些字一个个吃进眼睛里一样。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了,但那股肌肉抖动的惯性没有完全消失,让他的整张脸的轮廓都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陈望北站起来,走到审讯室的北墙边上,墙上挂着一面国旗,国旗底下有一行烫金的字——“忠诚、使命、荣誉”。他伸手摸了摸那面国旗的边角,指尖停在金线的绣边上,没有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20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