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98759" ["articleid"]=> string(7) "73230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494) "“你打算这么耗到什么时候?”贺兰川开口了,声音比下午那会儿哑了一些,可能是四个小时没喝水的缘故,但语气还是稳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我承认,你翻出来的东西确实比我预想的多。西南矿业那条线你都能摸到,说明你的人已经渗进去了。但陈望北,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人,我敢做这些事情吗?”
陈望北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桌沿上,右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放松,像是坐在自家的客厅里看报纸。但沈惊蛰站在门边看得清楚,陈望北的右手食指一直在裤缝上慢慢地上下滑动,那是他三年前的老习惯,脑子里在算什么东西的时候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动。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勤务兵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盏没有灯泡的台灯。台灯是那种老式的铸铁底座,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了,灯罩的边缘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白铁皮。勤务兵把台灯放在桌子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灯泡,拧上去,然后把插头插在墙角的插座上。
“别急着开。”陈望北说。
勤务兵愣了一下,收回手,转身出去了。
贺兰川的视线落在那盏台灯上,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移开了。他看得很刻意,像是故意让自己不要盯着太久,但陈望北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微表情——贺兰川的右侧太阳穴跳了一下,不是抽搐,是跳,像是有人在皮肤底下弹了一下那根筋。
“你这盏灯,”贺兰川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轻飘飘的感觉,“是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
陈望北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桌上的台灯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手指在灯罩的缺角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小块干掉的胶痕。那是三年前他自己的血,在审讯时溅上去的,干了以后粘在漆面上,后来凝固了,颜色和绿漆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三年前,”陈望北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让人把我带到这间屋里。当时外面在下雪,窗户上全是霜,屋里比现在冷。你坐在我现在这个位置,我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你让人开着两盏顶灯,然后让一个参谋把第三盏灯端进来,就是这一盏。你让他打开,把灯罩转向我这边,光直直地照在我脸上。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贺兰川没搭腔,喉结上下一滚,咽了一口没有水的唾沫。
“你说,”陈望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语速很慢,像是把每一颗字都擦干净了再放出来, “‘陈参谋长,灯亮了,你该说实话了。’ ”
屋里安静得很彻底,连暖气片里的水流声都停了。
贺兰川的脸在灯光下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耳垂红了起来,红得很快,像是有谁用指头捏住那片肉搓了一把。他忍不住伸出被铐住的双手,指甲在耳垂边上刮了一下,随即又放下来,放到桌面以下,但陈望北还是看见了他的指尖——干燥,发白,在轻微地颤抖。
“我今天请你坐在这里,”陈望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那扇窗户前面,背对着贺兰川,“用的就是同一盏灯。但我不打算把它对着你照。”
他转过身来,朝门口的沈惊蛰点了下头。
沈惊蛰把墙角的开关摁了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420613" }